先一步來到房間的侍女伸出右手指向一個地方,剛走進房間的連飛檸一看就知道指得是浴室,她拖著慕星羊來到浴室門前,打開了門,走了進去。
“你是自己洗……”連飛檸鬆開手,問道:“還是我替你洗?”
被拖著進來的慕星羊沒有保持住平衡,連飛檸一放手,他就摔在了地上,表情茫然,十分狼狽。
“不回答嗎?那就默認你是要我替你動手的。”連飛檸掃視了一圈浴室的樣子,然後走前兩步,想蹲下去替慕星羊解開衣服。
慕星羊用雙手將自己往後挪移了一段距離,躲開連飛檸伸過來的手,慌張地拒絕到:“我、我自己來……”
“是嗎?”連飛檸站起,掏出懷表看了一下,“替弟弟以外的男性洗澡,其實還是挺尷尬的。給你半個小時,如果半個小時後還沒洗完,不管你怎麽拒絕,我都會進來替你洗澡。”
她再看了一眼浴室裏的小窗戶,等侍女將慕星羊穿的新衣服放進來後,就走出去,在順手關上門之前,提醒了一下:“你該仔細照照鏡子了。”
慕星羊的雙腿膝蓋都是朝向一邊,這讓他現在看上去有點像被粗魯推倒的柔弱少女。在地上發怔了整整一分鍾,他才扶著牆壁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走到盥洗台前,盯著鏡子中的自己來看。
鏡子中的那個人,麵黃肌瘦,顴骨在如紙薄的肮髒臉皮中凸顯出來;沾上泥垢的頭發成塊成塊得黏在一起,仿若有一定年頭的屋頂疊瓦片;上唇和下巴長出的胡子,分別都有一些凝結的渾濁色的液絲掛在了上麵。
而那布滿血絲的左眼,似乎能將光線吸收一般,瞳孔沒有了高光,如同沒有星星和月亮的野外、像那不見底的深淵、仿若看不穿的洞穴,失去了活人應有的生氣。
慕星羊慌張地後退了一步,他很久沒有照過鏡子了,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鏡像,他差點認不出是自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