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低沉,牛牯山裏的一場暴雨驟降,砸落竹樓庭院坑坑點點。那崩裂的墳塚內還埋著一個小些的墳塚,土石深褐,足見年代久遠。
黑衫人望著墳塚,眸光在雨水裏閃爍:“想說就說吧。”
“好,先說殺人原由吧。你殺胡、劉、黃、蔣四人,跟十五年前陳芝妹的失蹤或死亡有關,很可能陳芝妹就死在四人手中。而且陳芝妹被害時即將臨盆,故你也挖穿了他們的肚子,令其飽嚐陳芝妹的刻骨之痛。”黎斯盯住黑衫人眸子,希望能從中讀懂一些東西。
但黑衫人眸如堅石,屹立不亂。
黎斯微一頓:“種種跡象表明,胡、劉四人從牛牯山歸來後擁有了一筆不菲的錢財。雖其後用錢方式不一,但這筆錢始終來路不明。我據此推測,胡、劉等乃為財殺人,所以你才將豬油、廉價胭脂、粗鹽和葫蘆籽留在屍體周遭,暗示四人真麵目,揭露其圖財害命的醜惡動機。”
黑衫人眸中空洞,仿佛陷入了一片看不見的泥潭。
黎斯細微畢睹,毫不遲疑地繼續道:“城門關乃縣城的眼耳觸手,所有風吹草動俱有感應。你潛入城門關的目的無疑便是監視胡、劉等的一舉一動,尋找最佳的殺人時機。”
“唯一讓我倍感困惑的,是你同陳芝妹的關係。”黎斯緩緩道,“以上種種你可有話要說?”
黑衫人依舊望著墳塚,冷語說:“你說的有些對,有些錯。”
“哪些對,哪些又錯了?”
“胡海、劉鳳兒、黃剛和蔣澤水確是害死陳芝妹的惡人,但除了四人之外尚有主凶苟活人世。至於主凶是誰,我還不清楚。”黑衫人眸光暗淡,再道:“那些來路不明的錢也不是陳芝妹的,而是胡、劉四人從一個病重不支的遊商懷裏搶來的,被搶遊商一命嗚呼,如豺狼般的四人將其埋在棧旁。又恐不願分錢的陳芝妹告密,於是百般勸誘陳芝妹收下贓銀。陳芝妹雖為女流,但黑白分明,四人見誘說不成又起歹心,由惡徒黃剛帶頭把陳芝妹推下了千尋古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