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元依舊緊握刀柄,仰天迎雨,長聲咆哮道:“我好恨啊!”
“我要說的說完了,該你了。”黎斯凝望唐大元,吳聞同黎斯並肩站立。
唐大元走到墳塚前,蹲下身摸了摸木牌上的刀刻字跡:“這裏掩埋的是我義父唐衛。義父十五年前是這兒的樵夫,這間竹樓就屬於他。聽義父講,十五年前同樣一個滂沱大雨的暗天,他歸家途中見到棧道上有人在搶一個病者的包袱,義父本想幫忙,又恐身單力薄,正猶豫間包袱被搶走,病者也猝死。那夥強盜裏隻有一個孕婦未參與搶劫,他們在棧旁匆匆埋了死屍。”
唐大元擦拭幹淨木牌的汙漬,繼續道:“義父義憤填膺,想為死者討一個公道,於是跟蹤這夥強盜,計劃獲取姓名再去報官。如此跟了百丈棧道,忽聽到孕婦的驚叫聲。強盜們竟又對孕婦下手,言語爭執間,義父聽明白原來是孕婦不願接受贓銀而被滅口。最終孕婦被推下棧道,強盜裏有人說要下去看一看,義父立刻順相熟小徑先下去救人。”
“蒼茫古林,蹤跡難尋,加之天黑雨勢更增難度。義父尋找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在水澗裏找到了重傷的孕婦,孕婦身邊還有一個凶惡的灰衣人。灰衣人狠命扼住了孕婦的白頸,待義父持木棒喝退了灰衣人,孕婦已然生機寥寥。孕婦懇求義父剖腹取子,同時將推她下來的四人名諱一一告之。義父見孕婦生息漸無,怎能再妄送腹中一條小生命,便用匕首剖腹將孩子抱了出來。”唐大元神情傷感,淒楚地道,“義父收養了那個抱子,取名唐大元。”
“我正是十五年前剖腹殘生的嬰兒,陳芝妹是我親娘。”唐大元吐言。
“義父臨終前把真相都告訴了我,去殺胡、劉四人乃為母報仇。”唐大元重換冷顏,孤然道,“這就是我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