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陸地巡洋艦沿大井川森林公路盤旋而上。
柴油發動機發出巨大的咆哮聲。
開車的是個壯漢。
他從靜岡過來,花了兩個多小時穿過井川湖和畑薙湖這兩片人工湖。
清爽的風透過敞開的車窗吹進來,滿是新綠的芬芳。
風拍打著壯漢厚實的臉頰。
厚實的不光是臉頰。他全身都像岩石一樣粗獷。黑色T恤衫的布料幾乎要被壯碩的身軀撐爆。包裹上臂的袖口仿佛稍一用力就會撕裂。
隆起的雙肩之間生出粗壯的脖子,脖子上麵是一張四四方方的臉。
看著像三十歲出頭。嘴唇很厚,略微緊抿。
鼻子很塌,近乎“獅子鼻”。
這長相著實算不上美男子。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的臉沒有吸引力。
恰恰相反,這張臉有某種神奇的魅力。
他表情凝重,顯得不太和氣,卻又好像能在一瞬間變成任何一種表情。
嚐遍辛酸的人忽然展露的笑顏最是動人。同理,他的臉也讓人好奇他笑起來會是什麽模樣。
恍惚的雙眼盯著前方。與其說他在看風景,不如說在審視內心。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過打方向盤的動作仍是精準穩當。
此人名叫九十九亂奘。
亂奘左肩坐著一隻黑貓。
他管它叫“沙門”。
“沙門”即佛教的修行僧。
開到聖澤橋附近時,亂奘將方向盤往左打,拐進溪邊的林間小道。
這條路很是崎嶇。
去年的台風造成的破壞尚未修複。到處都是右手邊的山崖掉落的石塊。路況如此之差,隻有陸地巡洋艦這種底盤高的車才搞得定。
當然,這條路並沒有經過鋪設。
碰上陸地巡洋艦也翻不過去的石頭,亂奘便下車,用手將石頭挪開。
行駛近十五分鍾後,亂奘踩下了刹車。
右側的山崖坍塌了,擋住了去路。落下的泥沙在路上堆出一個土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