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氣溫驟降。
亂奘坐在一棵粗大的白葉冷杉下,把厚實的背脊靠在樹幹上。
氣溫降到了四至五攝氏度。亂奘穿了T恤,外加棉質敞領襯衫,僅此而已。仿佛感覺不到寒冷。
是緊繃的肌肉逼退了寒氣。
一簇黃色的火焰在他眼前燃燒。
亂奘右手握著的金屬杯中升起股股熱氣。他生火燒水,給自己衝了杯咖啡。沙門蜷在亂奘盤起的雙腿之間,呼呼大睡。
此處是結界之中。
毛刺紮人的感覺仍然揮之不去。
如果亂奘留在結界內,那麽他在明天之前就能查出是誰設的結界。
搞不好對方會主動找過來。
輕撫沙門的手忽然停了。
因為亂奘聽見黑暗深處有動靜。
是活物發出的聲響。
——高亢的哀號,不止一兩個。那是一大群活物在同時吵鬧的聲音。
越來越近了。
是猴子的叫聲。
還有樹梢摩擦的響聲。
咬牙切齒的響聲。
它們緩緩向亂奘走來。
本不應該在夜間活動的猴子們發出刺耳的嘶吼。
“嗷!”
“咯——”
“嗬!”
…………
踩踏雜草的悶聲陣陣傳來。
那是身形巨大的肉食動物緩緩走來的聲音。
亂奘放下杯子。
沙門睜開金綠色的眼睛,眼睛呈月牙形。眼球表麵映出犀利的火光。
頭頂上,枝葉沙沙作響。
來了一群猴子。
一團巨大的黑影出現在亂奘眼前的黑暗中。
火光下,黑影如幽鬼般浮現。
黯淡而無神的眼睛,像照相機的鏡頭一般看著亂奘。
白天見過的青年就站在那裏。
相貌卻與白天判若兩人。
亂奘慢慢起身。
沙門跳上了他的左肩,全身的毛發倒豎,喉嚨中發出急促的刮擦聲。
猴群在黑暗中吵吵嚷嚷,將亂奘圍在中間。少說也有百來隻。某種不同尋常的興奮感籠罩著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