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閔兆霞寫名單時,邢春妮與虞若瑤出了門碰了碰想法。兩人覺得,這個蒙麵人知道大門不會鎖,那一定是知道閔兆霞有馬大哈習慣的人。作案人應當就在閔兆霞的熟人中。這個推理讓兩個人都很興奮。
邢春妮讓虞若瑤把情況向胡寶寶匯報,自己想再從記者的角度采訪一下。
虞若瑤去找胡寶寶了,邢春妮進了房間。她對閔兆霞說:“閔姐,相信我們,這個案子不難破的,我們會為你找回這5萬元的。現在還有點空閑的時間。實不相瞞,我並不是市公安局的人,我是淮安日報政法部的記者邢春妮,也兼市公安局刑警大隊五中隊指導員。所以我也來參加破案了。我現在感興趣的另一件事,就是您的創業史。您能不能把您的創業史講給我聽聽呢?這與本案無關的。”
邢春妮“閔姐”這麽一叫,已把閔兆霞感動了一番,也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她滿眼淚花,長歎了一口氣:“好吧,妹子,我就講講我的故事吧。其實哪個女人的創業史不是一部血淚史呀!”她想了想,開始講:
時間再朝前推推,就是“**”中的1971年。那是個風靡革命樣板戲的年代。
這年底,淮安市機械係統各廠毛澤東思想文藝宣傳隊革命樣板戲大匯演正在市人民大會堂舉行。淮安機床廠代表隊演出的是全套革命樣板戲《紅燈記》。演李鐵梅的就是廠衛生室護士閔兆霞。“我家的表叔,數也數不清,沒有大事,不登門……”有板有眼、字正腔圓的唱腔一開口,機床廠一等獎的地位已奠定了。
機床廠的《紅燈記》進入了匯演演出的決賽。最後,評委當場宣布:機床廠的《紅燈記》為一等獎!機床廠的文藝宣傳隊員們,簇擁著廠黨委書記羅誌群上台領獎,可領獎的人群裏卻沒有了閔兆霞的身影。
她正一人躲著化妝室裏落淚。不為別的,就為從明天起,這個在舞台上根紅苗壯的李鐵梅,又要跌回“黑五類”子女的現實中去了。她父親閔嶺南是江蘇省作家協會副主席,因有一個文人哥哥隨國民黨逃到了台灣,在“文革”中他就成了“特嫌”,下放回到了家鄉淮安市。1970年時,父親在憂鬱中自殺了,留下了18歲的她與母親兩人在紅塵中苦苦掙紮。她母親原來是護士,她從母親那裏學得了打針、掛吊針的基本技能。機床廠黨委書記羅誌群原來是個文藝青年,投稿時得過閔嶺南的幫助。他在閔嶺南夫人與女兒困難的時候來報恩了。在他的關照下,閔兆霞進了機床廠衛生室工作。這次,也是羅誌群力排眾議,讓閔兆霞演了主角。可明天,風光就會過去,一切都會照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