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姐的本名當然不是燕姐。
這個“代號”是在她的女兒顧曉燕離開之後才有的。
那一天,原本提前下班回家做好了豐盛的飯菜,準備帶去看望女兒的燕姐,突然接到電話通知她發生了一起凶案,叫她立刻趕回去給死者遺體做法醫鑒定。
於是不得已趕回工作單位的燕姐,就在自己日常工作的操作台上,看見了那具她一眼就能認出來的遺體——她的女兒,她唯一的親人,顧曉燕的遺體。
顧曉燕是燕姐十九歲時固執生下的女兒,為了這個女兒她不顧周圍人的閑言碎語,不顧一個未婚年輕女人要生養一個孩子有多麽艱難,執意逆著這個社會的目光成為了一個單身媽媽。
為了把女兒好好養大,十八年來,燕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操了多少心,白天掙錢養家,晚上做家務照顧女兒。法醫的工作十分辛苦,一個人承擔全部的家務還要全方位教養女兒更是辛苦,無數次連她自己都難以相信她到底是怎麽全憑自己一個人撐起這個家的。
她更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相信,她竟然會看見她的女兒以這樣的方式躺在她的麵前。
她親手解剖了女兒的遺體。
她記得女兒身上每一個傷口的位置,七年來無數次在噩夢中重回那一刻,沒有一日能夠忘記。
法庭維持原判的決定是她的最後一根稻草,但並沒有壓垮她,而是讓她對自己的職業,對整個係統,徹底地絕望了。
她決定憑借自己的能力,為逝去的女兒討回公道。
這個七年,對鄒世軒來說實在太短,對她來說卻已足夠漫長,她每天都在日曆上畫下一個鮮紅的叉,一天一天數著,隻等鄒世軒從監獄出來的這一天,等著親手把這世間欠女兒的一個公道討還。
然後,這一天,她終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