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津京是在足足愣了好幾分鍾之後才終於反應過來飛廉到底在和她說什麽的。
燕姐竟然就是七年前鄒世軒殺害顧曉燕那個案子的受害者家屬——顧曉燕的母親。
這個瞬間,路津京終於懂得了,究竟是為什麽,燕姐每天都拿著她那個看起來有些奇怪的日曆,在上麵寫寫畫畫,做各種標記。
“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她對飛廉感到氣惱,忍不住抓住飛廉的肩膀大喊大叫。
“這可不怪我。燕姐和司天都不讓我告訴你。”飛廉好不容易掙開她的手,滿屋亂竄著躲她,“你還不明白嗎?她們就是不想把你牽連進來,不想你受到影響。因為這事兒實在是太危險了——”
“你也知道危險!”路津京脫口而出,“那你為什麽還要讓她們去呢?你不會攔著她們嗎?”
“我倒是也得攔得住啊……”飛廉一臉無奈:“何況我憑什麽攔著呢?司天也就罷了。我憑什麽攔著燕姐?這個已經遲到七年的公道,難道真不該討嗎?”
路津京驟然詞窮。
理智有很多話想說,想講許多道理,哪怕又一次爭吵,哪怕被譏諷被嘲笑被嫌棄被怨恨被當成傲慢又冷血的家夥,都沒有關係。
然而情感卻早已背叛了她,毫不猶豫地倒向了另一個陣營。
這年頭,人們總喜歡把“正義雖然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掛在嘴邊,無論真心信仰,還是假意逢迎,又或是跟風湊個熱鬧,仿佛某種神秘的玄學,隻要這樣念著,就總還有些希望。
那麽,這憑什麽就不能是這樣一個“正義雖遲但到”的時刻呢?
如果她的堅持反而成為讓一個恬不知恥絲毫也不悔改的殺人凶手再次逃過正義的鐮刀的狡辯,那難道不是最大的諷刺嗎?
到底意義何在。
為什麽法律永遠更嚴厲地懲罰那些貧窮、沒文化、沒資源的人,卻總對有權有勢又有錢的惡魔輕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