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退思看完信,不著痕跡地將其推到一旁,說:“想不到陳指揮年紀輕輕,就做到如此高位,後生可畏。”
其實陳程掛的虛職,皇城司指揮,根本就是一個不值錢的官。唬唬尋常人還行。對於淩退思這樣的朱紫大員,誰會放在眼裏。他真正值錢的身份,是賈似道弟子。
這一點陳程也是明白的,所以他當即說:“全靠老師提攜。”
這話說得沒差。但是淩退思聽完卻覺得有些怪異。陳程叫賈似道老師。按照正常一點的流程,他應該叫賈似道恩師才對。
不過淩退思也知道陳程的另一層身份。和許多人一樣,他以為這不過是江湖人不懂官場禮數的表現,也隻是稍微一想,就拋諸腦後。
其實陳程是故意不叫賈似道恩師。他已經算是委曲求全,認在賈似道門下了。還要他叫賈似道恩師,憑什麽?賈似道對他有什麽恩?
若是他真能借賈似道的權柄,挽救蒼生倒懸,讓賈似道居然在青史上留下的善名甚於惡名。他反過來對賈似道有恩才是。
淩退思說:“陳指揮可回去與賈公明言,賈公雖然已經升入中樞,但荊州這份孝敬絕不會短了去。”
見陳程是個粗鄙的武夫,淩退思這兩榜進士的官場老人,也就不打什麽機鋒,或者說些難以名狀的言辭。直截了當地將此事說了出來。
陳程心中也是暗笑。這賈似道奇葩至此啊。居然是擔心人走茶涼,這是巴巴來索賄來了。他便頷首:“知道了。”
他沒說什麽客套話,保持他現在對外的形象說話方便許多。
淩退思見正事已經說完,便說:“明日戌時【19點】,本官在慶餘樓設宴為你洗塵。”
陳程聞言,嚴肅的表情融化下來,露出一個笑臉:“不知這慶餘樓可有歌姬?”
淩退思臉色一滯。雖說接待上官,請一些歌姬花魁,本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可哪有這樣問到明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