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次的失敗,其實對曾國藩的打擊之大,甚於六次考秀才。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胸懷大誌。
他呆坐在屋裏思索了很久,有時候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與功名無緣,他不能為曾家爭光,不能實現祖父和父親的願望。
如果他就這麽輕易被失敗打倒,那他就不是曾國藩,不是那個在書中悟出了很多人生哲理的大儒。
此時的曾國藩在京城已住了兩年,身上已無分文。他知道:京城再大,也沒有屬於他的落腳之處,京城再繁華,也沒有屬於他的一點,屬於他的隻有遠在千裏之外的隻有湖南老家,才是自己永遠的歸處。於是,曾國藩便打好行李,準備打道回府。但在離開京城之前,他去了一趟唐鑒的家,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唐鑒並沒有回來,他將自己寫的那篇文章,求門人送進去,說是等唐大人回來,再給大人看。
另外,他又將那篇文章重新抄寫了一份,貼在皇榜旁邊的一家客棧的牆壁上,讓來來往往的人去評論。
曾國藩坐船離開了京城,他望著這座生活了近兩年的城市,覺得熟悉而又陌生。他揮了揮手,沒有帶走一功名,但是留下了名聲。
很快,曾國藩貼在牆壁上的那篇文章,被人撕了下來,送進了督察院,有人認為,一個落榜舉子居然敢貼文章引起眾論,分明是對朝廷的挑釁,必須嚴辦。但也有人認為,曾國藩此舉雖然膽大,但文章委實寫得不錯,隻可惜與恩科的命題不同,要不然,中個前十名士沒有問題的。
大臣們有分歧,自然請皇上定奪。道光皇帝雖然儒弱,但不昏庸,他本人也是欣賞理學的,他在看了曾國藩的那篇文章之後,認為此人確實是個人才,朝廷用人當以人才定論,更何況,此篇文章隻是客觀地闡述了理學和心學的一些觀點,求世人指正,並沒有半點褒貶朝廷時政的字眼,實在挑不出什麽毛病來。如果朝廷將此人法辦,一旦傳言出去,讓天下學子們怎麽看?讓那些理學名士們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