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集中了當時全囯精英中的精英,在翰林院裏,曾囯藩見到了很多氣質風度和他以前湖南結識的完全不同的讀書人,在他們身上發現了一種新的風範、新的精神麵貌、新的氣質。這種氣質,就叫作學者風範,大儒本色。
翰林院的工作非常輕鬆,其實也沒什麽正經事情做,通常一個月隻需要初一、十五上兩天班,點個卯,其他時間都可以自由支配。因此進士們剛進翰林院,很像今天我們剛剛進入大學校園,經過多年苦讀,終於可以鬆口氣了。所以很多翰林都開始放任自己,給自己放羊,曾國藩也是這樣。
道光二十年(1840)六月初七日他在日記中說:留館後,本要用功,而日日吃愒玩樂,不覺過了四十餘天。前寫信去家,議接家眷,又發南中諸信。比作季仙九師壽文一首。餘皆怠忽,因循過日,故日日無可記錄。
也就是說,我們的曾翰林在翰林院中,每天除了寫了幾封家信和一篇文章外,什麽正事都沒做,整天就是串門聊天飲酒下棋。
翻開曾國藩日記,我們會看到他責備自己“宴起”、“無恒”、“太愛出門”這樣的記載,這種生活過得實在太頹廢,頹廢得他自己都覺得鬱悶,要找個地方好好思考一下。
這時候,發生了一件震驚朝野的大事,幹擾了他想要找個地方好好思考的想法。
英國借口大清暴力幹涉貿易,派兵到達廣東,於是鴉片戰爭爆發,檄文傳回北京,一時間朝野震驚,道光皇帝沒有想到英國人會這麽不講理,在別人的地頭強賣了東西,還不服別人管轄,說打就打了。
既然開始打了,主戰派的官員那麽吆喝得起勁,道光皇帝也不忍拂了大臣們的意願,那就打唄,反正大清朝有的是兵將,打個三年五載,應該不在話下。
戰爭爆發之初,大清國隻視英軍為蠻夷,認為不具威脅。可是幾場戰打下來,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在英國人的火槍大炮麵前,清軍幾乎毫無還手之力,不但損失慘重,連炮台都丟了。中國沿海地區,除廣東在林則徐督飭下稍作戰備,取得小勝之外,其餘均防備鬆弛,一觸即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