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六刻,淩晨四點半的星空依舊閃耀,烘托著西山頭的明月,長安城南的啟夏門前,太醫署的醫師和一隊金吾衛早已等在這裏。
過了一會,東邊隱隱傳來嘈雜聲,明亮的月輝下,攢動的人潮從側道湧出,約摸有千五六百,正是逃往長安的白鹿鄉人。
啟夏門進城就是幾個郊區坊,每個坊內都有一些竹屋,正是為大旱或大水時,城外災民安置所用,這次都安排在通濟坊內。
百姓中但凡有身體不適的,都必須讓醫師診斷後才可休息,其餘人也在金吾衛的指揮下有序進入。
“傳聖命,所有白鹿鄉的民眾,需先在坊內休息十五日,每日隻能在竹屋內休息,不可出屋群聚,吃食由朝廷供給!”
金吾衛的領隊校尉,安置好民眾後,在竹屋範圍內,來來回回喊了三遍,聲音在淩晨時分格外響亮,最後還囑咐了耆老和裏正。
這是李逸給出的建議,天花的潛伏期通常就是十到十四天,隔離觀察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金吾衛和太醫署的人,來到遠離竹屋的駐守點,才將麵罩和身上的厚布取下,這也是李逸提出的要求。
同一時間,狄寨鎮的一戶農舍裏,八歲的小男孩趴在自家窗下,透過破損的窗欞縫向外張望,外麵一列列火把,將村子照的通亮。
“將軍,狄寨耆老說的就是從這裏開始,往南的三保和一裏,都有染上天花的人,再過去的一裏,便是白鹿鄉染病的百姓!”
一位太醫令,對千牛衛的領將說著情況,他剛問過狄寨鎮的耆老。
那領將皺眉唾了一口,“奶奶的,藍田縣這幾個鄉鎮,有大批戍邊卸甲的老兵,隻是隔離救不了人,還望醫師們盡力!”
太醫令隻能歎氣點頭,天花但凡染上,隻能聽天由命,他能做的就是照老方熬藥,少死一個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