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暮抓起陳方安，晃晃悠悠的向公路中央走去，自己不斷地跟陳方安講話，看著他蠟黃蠟黃的臉，真怕他會撐不下去，兩人渾身是血遍體鱗傷的樣子，在黑夜裏行走，若讓人見得，會不禁一顫。
可是黃河大壩這裏，除了那條黃河細流，公路兩邊都是荒地，連一輛過往的車都沒有，更別說是人了。
望著那公路漆黑的盡頭，楊暮突然感覺頭皮一時發麻，他下意識摸著自己的脖子，好像是受了傷，一條長長的口子，這才覺得一陣陣揪心的疼，片刻他終於堅持不住了，腿一軟，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孤鳥飛，落荒頭，開墳草，斬魂首，小鬼來，大鬼走，丟了一魂又一魂，這家走那家走，搬走頭顱，不回守…”
這一句句聽不懂的話，在楊暮的耳邊念叨，他尋思著，這清脆的娃娃聲音是哪裏來的，自己不是在公路上，怎麽感覺身下沒那麽冰涼硬棒棒的，反而很舒服，他緩緩睜開眼，動了一下頭，卻覺得脖子扯動的疼，幸好脖子被纏上了紗布，稍微好一些，而後目光移視到右邊，聲音的來源處。
他這一看卻給自己嚇了一跳，慌不迭的坐了起來。
床邊趴著一個六七歲的女娃娃，靚麗的蘑菇頭，大眼睛黑亮黑亮的，小紅嘟嘟嘴，單看這兩個地方，這女娃很可愛，但是在她右邊的臉上，竟長出五個小手指頭，女娃一動腦袋，那指頭就隨著動起來，女娃在一笑，說不出給人的感覺是害怕還是難受。
“屠梳頭，嚇小鬼，宰了雞，喂狗頭…”女娃先是一愣，大眼睛忽閃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念著。
楊暮掃了一眼周圍，這屋子很小，沒什麽東西，就有兩個木頭櫃子和女娃屁股下的小凳子，再看自己坐的是一張木頭床，不是很大，被單都很素，應該是這女娃的床。
“小朋友…叔叔問你，跟叔叔一起的那個叔叔，在什麽地方啊！”楊暮沒有看到陳方安的影子，心裏總是不踏實，看著搖頭晃腦正念得帶勁兒的女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