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我失憶了。
睜開眼時看見的冷灰色的天花板是如此的陌生,我從粘稠的睡意中掙紮起身,卻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之中。
我不記得這個有著枯燥而空寂氣息的臥房,也不認識那鑲嵌在衣櫃上的穿衣鏡所映照出的人像。更糟糕的是,我忘記了自己的名字與身份。
鏡子中的人是誰?他看上去年輕稚嫩得仿佛一個少年,但那豔麗的眉眼間卻染著凝重的死寂與頹然,氣息蒼老得好比即將走向人生終點的老人。
像是一朵半枯的將要凋零的玫瑰。
如同審視一個陌生人般,我注視著鏡中的人像,質問道:“你是誰?”
他那張在蒼白肌膚映襯下紅得過分奪目的唇亦同時張啟,還以我相同的問題。
——“你是誰?”
我後退幾步,腳下踩著了一個圓溜溜的物體。
是個被扔在床腳邊的藥瓶,和所有能在藥店買到的小藥瓶沒有什麽區別,隻除了空****的、沒有張貼任何說明標簽的瓶身。
打開瓶蓋,裏麵還殘留著一顆白色的藥片。
藥片也是無法判別身份的空****的簡單圓形。
有人敲了敲門,是禮貌的緩慢而輕柔。
我抓著藥瓶有些怔愣地看著門,等到敲門聲第三次帶著點不耐煩與急促地響起時才終於開口。
“…請進。”
門於是被從外麵打開,身著風格奇特的黑白色製服的少年踏進來了一步,紅瑪瑙般漂亮的眼睛蓄著些不滿地瞪著我,“你在幹什麽?J先生不是很早就通知了我們今天上午去議事廳開會的嗎?”
我很快地判斷出他沒有惡意,也察覺到了他話語與態度中的熟稔……嗯,也許也沒那麽熟。
“抱歉,”我把藥瓶放進了衣服的口袋裏,對著那雙紅眼睛斟酌了一下語言。“因為我好像失憶了。”
我告訴他:“我不記得自己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