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默挎著一隻竹籃,步履匆匆地趕往太仆寺去找舒晏。因為剛才混跡在清談的人群中,聽了幾耳朵的玄佛之道,耽誤了一些時候,此刻便加緊了一些腳步。
路過龍馬廄,旁邊有一處高大的棚舍,乃是阮氏兄妹馴象之所。小默下意識往牆內張望了一眼,陡然生出一股不自在來:這廝果然又在這裏。轉身走進去,遠遠便高聲叫道:“舒大哥,以後來尋你,不必去你的值館,隻到水妹這裏來尋,準不會錯的……”
她一邊喊,一邊走向舒晏。隻見七八個匠人,或蹲或躬,手中各持斧鋸繩尺之類,正在認真地勞作,聽到剛才的喊聲,都齊刷刷地抬頭看向自己。
小默見此情景,自悔魯莽,這裏完全不是她所想象的舒晏與阮氏兄妹一起甜蜜友愛的畫麵,而儼然是一個忙碌的匠做現場,隻是這些個匠人都蹲踞著身子,被矮牆擋著,在遠處沒有被自己發現而已。
“你毛毛躁躁的,嚷嚷什麽呢?”舒晏知道小默的秉性,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喊出火燒眉毛的狀況來。他也沒聽清小默嚷的什麽,抬頭問了一句,就繼續做著自己的計算。
“沒,沒嚷什麽,我本來要去你的值館,看這裏熱鬧,就奔過來看看,原來你真的在這裏。”小默嘻嘻地笑著,走到舒晏近前,“你們這麽忙碌,是在做什麽呢?”
“做象車。你知道,象車主要是在郊祀的時候載乘十幾位鼓吹手之用,且列在車駕最先,除了皇上的金根車之外,乃是整個鹵簿最重要的車駕了。”舒晏顧不得抬頭,一邊做著計算,一邊回答著小默。
“象車不是有的嗎?上次祭天大典的時候還用的呢,前些時也在象舍旁邊見過的,就放在那裏。為什麽還要做?”
“那車小了,不能用嘍。”
“怎麽會?車有腐了、壞了的情況,從沒聽過車會自己變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