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賢弟:
昨天夜裏看Booth Tarkington139的《十七歲》,看到第二百頁的時候,已經倦得了不得,勉強再看了三四十頁,不覺昏昏睡去,做了許多亂夢,其中有一個夢五彩繽紛,鮮麗奪目(你有沒有做過五彩的夢?),迨到睡醒,忽然看見電燈尚未扭熄,大吃一驚,如果給居停看見了,又要痛心電費。一看表已快五點鍾,熄了燈,天也已亮,於是把《十七歲》看完,再睡下去,夢魘了起來,照例是身子壓得不能動彈,心裏知道在夢魘,努力想掙紮醒來,似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半身抬起,其實仍舊躺在**那一套。
在良友裏用廉價把《十七歲》買來,作者B.T.或者不能說是美國第一流的作家,但總是第二流中的佼佼者,描寫十七歲男孩子在初戀時種種呆樣子,令人可笑可憐,至少很發鬆,大可供消遣之用。“大華烈士”以論語派的文字把它譯出,譯文也不討厭。如果你不討厭我隻會向你獻些無聊的小殷勤,便寄給你。實在,讓瘋頭瘋腦的十七歲做做戀愛的夢,也尚可原諒,如果活過了二十歲還是老著臉皮談戀愛,真太不識羞了,因此我從來不曾和你戀過愛,是不是?
今天希望有你的信(但似乎是沒有的樣子)。我待你好。
吃筆者 十四
好人:
為什麽你歡喜叫我朱先生我總不懂,簡直使我很悲哀。
我知道你成績並不壞,如果從來不曾用過功更見得你的天才,因此不用再自謙了,如果你門門功課拿1140,我也不見得會更愛你一些。
我要寄一些外國花紙頭給你:
No. 1“Scenes Galantes”of the Romantic Period141(十九世紀法國名畫四幀)
No. 2 Sleeping Beauty142(色粉素描)
No. 3獵人與梟(水彩)
No. 4舞蹈素描六幀
No. 5畫人謔畫九幀 附說明
很精美的印刷物,收到後告知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