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信我們至少從頭到尾看上三遍,可以說每個字都要研究過,體會過,咂摸其中意味……想象你們的生活。
——一九六一年四月
一九五四年一月三十日晚
自昨天起我們開始等你的信了,算起日子來,也該有信來了。你真不知道為娘的牽腸掛肚,放懷不開。你走後,忙著為你搬運鋼琴的事,今天中午已由旅行社車去,等車皮有空就可裝運。接著陰曆年底快要到了,我又忙著家務,整天都是些瑣碎事兒,可是等到空下來,或是深夜,就老是想著你,同爸爸兩人談你,過去的,現在的,抱著快樂而帶點惆悵的心情,忍不住要流下淚來,不能自已。你這次回來的一個半月,真是值得紀念的,因為是我一生中最愉快、最興奮、最幸福的一個時期。看到你們父子之間的融洽,互相傾訴,毫無顧忌,以前我常常要為之擔心的恐懼掃除一空,我隻有抱著歡樂靜聽你們的談論,我覺得多幸福、多安慰,由痛苦換來的歡樂才是永恒的。雖是我們將來在一起的時候不會多,但是憑了回憶,寶貴的回憶,我也會破涕而笑了。我們之間,除了“愛”之外,沒有可說的了。我對你的希望和前途是樂觀的,就是有這麽一點母子之情割舍不得。隻要常常寫信來,隻要看見你寫著“親愛的爸爸媽媽”,我已滿足了。
一九五四年九月二十一日
我差不多無時無刻不在念著你!這次的信隔了二十天才收到。知道你病了幾天,做媽媽的更心痛了,我不能照顧你,真有些難受。望你自己格外保重,為了我們,也要特別當心。隻身在外,言語隔膜,相當孤寂,那是一定的,好在你有音樂陶醉,尤其還有那個艱難的任務,需要你努力,需要你完成。不過練琴也要有個節製、計算,第一不要妨礙你的健康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