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馬特森·約翰斯頓[1]
在所有的學科中,隻有曆史學將讀者的地位擺在作者之上。當曆史學家們在學術蹊徑上辛勤探索著曆史的極微小之處時,想象力豐富的讀者看到的卻是條條林蔭大道。對他們來說,隻要是關於人類的、有著過去的東西都可以算作曆史——除了政治領域,藝術、科學、音樂也都有其產生與發展的過程;除了國家製度,民間傳說、編年史以及卷帙浩繁的文學名著也都記錄了民族衝突、英雄悲劇,而且正是因為讀者隻是純粹的讀者,才能完全體會到曆史學的樂趣。他不會受到任何羈絆,即使前一秒鍾還下定決心要背誦美利堅的憲法文件,下一秒鍾也能問心無愧地傾聽在隆賽佛峽穀受傷的羅蘭吹響號角的回聲,[2]或者站在克努特大帝的身旁,望著北海的潮汐輕輕地拍打著這位丹麥老人的腳背。
曆史像變色龍一樣,出現在文學的幾乎每一個分支,出現在各個地方。然而,曆史卻並不是真實存在的。至今尚無人能編撰出一部完整的人類曆史,將來也不可能有人完成這樣的偉業,因為這超出了人的能力範圍。麥考利撰寫的曆史隻涵蓋了40年的時間,修昔底德則隻記錄了伯羅奔尼撒戰爭,吉本是近代史學大家,寫的曆史書艱難跨越了一千年的時光,之後卻再無繼踵之人。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大概除卻天文學,就再也沒有哪個學科像曆史學這般漫無涯涘,為人們所知道的部分又這般之少。學生們迫切地需要了解曆史的輪廓,課本卻不可信。他們了解曆史的細節,卻很難將這些細節聯係起來。出於這個原因,我們就很有必要試著在一篇短文裏,將從遠古到近代的各個偉大曆史時期簡單加以梳理。
距今最久遠的曆史可以追溯到約公元前1000年,也就是大約3000年前。在此之前,我們隻能通過零星的考古學證據、岩畫作者的名字證明埃及、幼發拉底河沿岸及其他地區曾先後出現過許多君主國。然而,這些民族最終都在曆史長河中逐漸消失了,反而是一支容易被人忽略的、粗野的遊牧部落——雅利安人,一直延續了下來。他們穿越伏爾加河、第聶伯河和多瑙河,最終闖進巴爾幹半島和意大利半島。大海擋住了他們前進的腳步,於是他們在海岸邊定居下來,很早就建立了城市,其中最為赫赫有名的當屬雅典與羅馬。在公元前1000年左右,或是稍晚的時間,荷馬使希臘名滿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