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嘯強聽到了,但他沒有搭理,也仍舊一動不動。
他不想跟個十二歲的、沒學識還沒腦子的娃娃囉嗦。
這娃娃真的是被嬌寵壞了,以為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鄭嘯強和對方的理念完全不同、也沒有任何溝通的必要。
至於生氣?就更沒有必要了。
鄭嘯強隻在想:要不要用這娃娃、去換回自己家人的命。
可每當鄭嘯強的腦子裏升起這個念頭的時候,就有爺爺的聲音在對他說:“你的奶奶是被強權給害死的。
死得無比憋屈、淒慘和冤枉。你讀不進書,就去好好習武。有朝一日、你要做官,做大官。
但一定要堅守律法、堅守清正。那樣才能為你奶奶討回公道、為所有含冤而死的人討回公道。”
於是,為著這個理想,鄭嘯強就拚命習武。
可他沒有出頭的機會。
直到二十六歲了,才被挑中進了溫州府衙成了一名衙差,再通過努力、當選為了捕頭。
那時候他總茫然地在想:什麽時候才能做上大官?
誰知,就突然接到了押送武叢灰的任務、就忽然升官了。還是個五品的司馬官。簡直想想就莫名其妙。
但他能出去領這個官職嗎?不能。
那個官職就像一個誘人的蘋果吊在那兒、等著他去啃。
鄭嘯強知道,隻要他敢出去啃了,還等不到咽下蘋果的那一刻、他的人頭就會離開自己的脖子、找地麵去了。
從押送武叢灰開始,鄭嘯強看著同伴、同僚、以及許許多多的兵士們倒下了。
有的是因為貪婪、有的是因為堅正,但出來時的四千多人,最終隻剩下了他自己一個。
他都不知道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
他隻記得爺爺說過的話,隻記得:要把武叢灰押解到大都城。
不為別的,就為了他心裏的正義。
雖然武叢灰十分地令鄭嘯強厭惡、厭惡到讓他無數次都想殺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