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芊從未像現在這樣煩悶過,二十多個小時的飛行,簡直不叫坐飛機,叫空中囚籠,在德國法蘭克福轉機時,父親葉恒艮又不許她走動半步,連透氣的機會都找不到,再這樣下去,用不著特務來殺他們,悶都悶死了。
好在終於到了,這遙遠的東方。
辦完手續,調整好手表的時差,葉恒艮帶著一雙兒女,提著行李,疑神疑鬼地走出新加坡巴耶利峇國際機場的出口,根據與神秘人的約定,他們將在出口處等候接應人。
已是午夜時分,一批新到站的旅客很快散去,出口處更顯寂靜寥落,不遠處影影綽綽晃動著三三兩兩的人,看不大分明,讓三人倍覺緊張,仿佛有人在某處盯著他們。僅是直覺而已,盡管他們睜大了眼睛觀察,也看不出來有什麽異常。
但直覺往往是對的,黑暗裏確實有人在盯著他們,而且不止一個,他們的一舉一動,盡收眼中。
焦急地等了幾分鍾,就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從黑暗裏駛來,在他們跟前停下,副駕駛室跳下一個年輕人,急促地問:“是紐約來的葉先生嗎?我們是來接你的。”
謝天謝地!共產黨果然沒有失約。
還沒等葉恒艮說一句感謝的話,年輕人一把提過他們的行李塞進後備箱,一邊催促他們快上車。
“你們已經被人盯上了。”他低聲說。
這麽一說,葉恒艮一家更覺毛骨悚然,仿佛看到四周布滿了餓狼似的眼睛,後背發緊,連忙聽話地鑽進車內。車子在城內七繞八彎,終於進了一座院子,迎接他們的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男人叫桑同誌。
“葉先生,你辛苦了。我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駐新加坡辦事處的,我代表祖國和人民歡迎你回家。”一個有力的握手,讓葉恒艮心裏熱乎乎的,連稱自己“罪人罪人”。
進去說話,是個客廳,賓主各坐一邊沙發,安排了幾個年輕人在窗口和門外警戒,手槍都上了膛的。葉恒艮很感動,想,有他們如此認真的保護,大事可成,就如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