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伺候不了她那資產階級大小姐的脾氣。”杜麗跟王星火倒苦水。
王星火怎麽不知道她的難處,對這個葉芊早已有心理準備,嬌生慣養的花朵,對她軟也不是,硬也不是,軟了就趾高氣揚,硬了就離經叛道。剛才隻不過是一段小插曲而已,在未來的幾天還不知道會出什麽樣的事。
這事的起因很簡單,葉芊想打個電話給美國的朋友報平安,但杜麗不許,兩個人便起了爭執。葉芊跑到葉恒艮那裏,說杜麗軟禁她,不料反被葉恒艮罵了她一頓,於是哭著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了,哥哥葉濤好說歹說就是不開門。葉恒艮氣得發抖,讓所有人都不要理她。
不理也好,等她冷靜下來,自然雲開霧散,感性的女人就這樣,情緒像雷雨雲一樣,來得快,去得也快。
“杜麗,這是件政治任務,不管她怎麽樣,我們都要忍。再大的困難都克服了,難道還怕她一個任性的小姑娘?畢竟,她是在美國長大的,沾染了資本主義不好的習氣,我們應該原諒她。毛主席說過,懲前毖後,治病救人,我們要有耐心,慢慢做她的思想工作,讓她認識到錯誤,把她引導到好的方向上來。”王星火勸道。
“好了,我聽你的。”杜麗看著王星火一臉認真的樣子,笑了。
杜麗就愛王星火這股認真勁,雖然有時候少了點幽默感,卻讓人感覺很可靠,很安全。這種安全感曾是她四處尋找的,找了二十多年,卻怎麽也找不到,她隻有努力讓自己強點,再強點,為自己打造一個堅硬的殼,其實誰也不了解她內心的脆弱。
杜麗的父母親都是中共的地下黨員,在國民政府的心髒南京潛伏。她依稀記得,小時候家裏有雕花的家具,牆上有會唱歌的掛鍾,但她卻記不清父母的模樣,模糊的印象中,父母親都是軍官,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很多年以後,有人告訴她,她的父母都在保密局工作,為黨傳遞了很多有價值的情報。這些她一無所知,甚至連父母親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她永遠記得那個煩悶的午後,她趴在窗口等爸爸媽媽回家,卻遲遲等不到。最後,等來了一個叔叔,那個叔叔告訴她,她必須馬上跟他走,也不管她如何哭鬧,硬是把她塞進了一輛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