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芊嚐到了苦頭。
郵輪在進入南中國海不久,天就變了,風浪一陣緊似一陣。雖然甲板還平穩得很,茶杯放在桌上也紋絲不動,但有些人的體質對於平衡的微弱變化是非常敏感的,比如葉芊。
僅僅五分鍾,葉芊已經吐了兩次,她從來沒有坐過遠洋船,沒嚐過暈船的難受,此刻,對大郵輪的新奇尚未消退,就被突如其來的暈頭反胃弄得興致索然。
杜麗守在洗手間門外,為葉芊的纖纖弱質頭疼不已。人和人之間的差別真大,對她來說,這點兒風浪是小菜小碟,毫無感覺,對另一個女人來說卻是一場不大不小的災難。看來,艙房是呆不下去了,得帶著葉芊到空曠處透透氣,轉移一下注意力,清醒清醒頭腦。
但下午的官方活動並不多,除了兩點鍾位於郵輪一層的皇家賭場按時開放外。剩下的,就是位於第三層小廳裏的一個講演會。
杜麗對這個講演會倒是充滿了好奇,聽說隻要是和平講演,誰都可以上去說幾句,表達自己對人生,對世界的看法。對於杜麗來說,這裏的一切幾乎不可想象,什麽都是新鮮的,什麽都是奇特的,仿佛從一個世界一腳跨進了另一個世界,盡管有心理準備,但還是無法完全適應。她的內心甚至有一種強烈的罪惡感,因為這郵輪上的所見所聞,完全區別於她以前對資本主義萬惡的糟糕印象,這裏的船員和乘客,大部分彬彬有禮,麵帶笑容,似乎對生活充滿熱情。
她告訴自己,這些都是表麵現象,這些人都是剝削人的資本家,或者是寄生蟲,不代表他們國家的下層人民,那些勞苦大眾根本坐不起這樣的郵輪,他們仍處在水深火熱之中,苦等著被解放,等著紅旗插遍全世界。比如美國,現在不正在借侵略越南之機,奴役著其它國家嗎?但同時她又很迷惑,希望聽聽這些人的真實想法,以及他們是如何看待這個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