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眼前一片模糊的血紅,他的眉骨被一個保安重重擊了一拳,鮮血直迸,染到了眼睛。在剛才的審訊中,他可沒少吃苦頭,整個人被拆了筋骨似的,幾度昏厥。
“說,你看見了什麽?”
“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混上船?”
“說,你有沒有同黨?你的目的何在?”
“不說,別怪我們不客氣!”
“不說?把你扔到海裏喂鯊魚去。”
郵輪上除了溫文爾雅的侍者,也有凶神惡煞般的打手。加利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他報了自己的名字和來曆,還把此行尋找殺人凶手的動機說了,但他們不信,他們認為他有所隱瞞。
他們的想法是對的,加利的確有所隱瞞。他無意中偵得了郵輪的秘密,他必須保守這個秘密,如果他說出真相,這夥人可能真的把他扔到海裏去喂鯊魚了。在這茫茫大海上,要做到這點易如反掌,特別像他這種偷偷上船的人,生命簡直比浪尖上的泡沫還卑微。
他得自保,無論如何都裝作不知道,這樣才有可能活命。不打,不知道;打,不知道;打死也不知道,反正什麽都不知道。
也許是打手們打累了,也許他們相信了他真的不知道,也許是到了吃飯的時間,桑托斯不在,不願再賣力去審人。他們嘰哩咕嚕說著他聽不懂的東方話,扔了皮鞭,隻留下一個瘦子看守,就全出去了。
加利努力撐開被血液粘住的眼皮,看清了房間裏的狀況。這是間破舊的船艙,四周是封閉的鋼板,沒有半扇窗,堆放著纜繩和雜物。因為來的時候被蒙了頭,所以不知道這是哪兒,他猜想是在郵輪主船體內的某個角落,甚至是沉在水下的那部分,也許靠近貨物艙或燃油室。
加利的雙手被反銬在一隻鐵製桌腳上,他暗暗使勁掙了一下,哪裏能掙得出來,看來,隻有另想辦法了。他的眼珠子開始滴溜溜轉動,那個瘦保安卻一點兒了也沒有查覺,翹著二郎腳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花花公子》。加利的眼前一亮,他看到了地上的一枚細釘子。感謝上帝!感謝以前那段偷雞摸狗的雜碎生活!他忍不住在心裏畫了個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