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嘉賓,各位喜愛川酒的朋友:
我作為一個作家,精神上有曆代文人愛酒的基因。一個愛酒之人,生在四川,不能不說是一種巨大的幸福。所以,很高興來參加這樣一個以酒會友、品酒論酒的盛會。
“酒非攻愁具,本賴以適意。”這是宋人陸遊的詩。他用這首詩給喝酒定了境界。不是 “銷愁”,而是 “適意”。而且要跟在名山勝跡的遊曆、人間況味的體悟結合在一起, “如接名勝遊,所挹在風味”。隻有飽覽了名山大川,有了豐富的人生閱曆,才能從酒中品嚐到真正的 “風味”。
公元1170年,陸遊 “細雨騎驢入劍門”,來到四川,整整八年。一個愛國文人的事功之外,他在這裏品嚐美酒,歌詠美酒。
比他早四百多年,公元759年,唐代的大詩人杜甫也是越過劍門關進入四川。
兩個詩人都在四川廣交友,飲美酒,看勝景,寫好詩。四川文人李調元說:“自古文人例到蜀,好將新句貯行囊。”所以如此,當然是因為四川的名山勝水,悠久而獨具特色的文化,所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對這些傑出而浪漫的文士來說,蜀地的美酒,也是吸引他們前來的一個重要緣由。
我作為一個從事文化工作的人,一個四川人,遍飲蜀地美酒之餘,也常常會想,在中國,如此集中地產出這麽多美酒的地方,為什麽獨是四川?
杜甫早就發現了四川盛產美酒的秘密,也就是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
“蜀天常夜雨,江檻已朝晴。葉潤林塘密,衣幹枕席清。……淺把涓涓酒,深憑送此生。”
四川盆地,氣候溫潤,物產豐富,宜人居,宜生產。加上人民勤勞,這就導致了生產力的進步與發展。從漢,到唐,再到宋、元、明三朝,四川在中國都是生產力空前發達的地區。漢代因種植技術的進步而發展出了空前發達的紡織業。生產有了規模,必然導致生產管理水平的創新與提升。今天四川省會成都別名錦官城,就因為在那個時代就設置了管理絲織業的專門機構和職官:錦官。甚至有人說,所謂錦官城,就是把絲織業集中於一個地方,作為城市的一個組成部分,就像是今天的工業園區。是不是如此,還需要更多史料與考古發現來證明。但在當時,因為生產的發達,造成城市消費的繁榮,這是沒有疑問的。也因為有了消費文化的出現,才會有“文君當壚”這樣當街沽酒的商業形態出現,有了這樣的消費與交際場所,借助了酒的媒介,才會有卓文君與漢代最有才華的文人司馬相如的愛情故事發生與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