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以文記流年

正逢重陽下沙時

國慶前幾天,口福不錯。

過重慶,朋友的公司四十周年慶,在看得見長江和嘉陵江合流處的高樓上,五個人喝了兩瓶,1997年產。喝著說著,江岸上街市的燈火亮了起來。說的都是追憶往昔的話。

去南京,本是一頓便餐。邀一個出版界的朋友也來說說話。他問過地方,說,你們這些外地人,去了個什麽地方,改,改!任他改,是他老家道地的家鄉菜。他帶了酒來,2001年的茅台。寫書的遇到出書的,說書,加上酒好,話自然就多。書話。

又兩日,一個朋友出了新書,邀幾個人聚聚,還是茅台,十五年的,因舍不得喝,自己放了好些年,借著酒勁說書,寫書人是商場老手,心理不脆弱,關於書,大家趁著酒興都說直截了當的話。

於是,就想一個問題。酒無關飽暖,為什麽要喝酒?這個,有答案也沒有答案,但時不時還是會想想。

古人寫過許多關於喝酒的話。古人也不是每個人都喝酒的,何況古人喝酒的原因也是各不相同的。陶淵明要在醉酒中忘掉世界帶給他的無窮煩惱:“載醪祛所惑。”杜甫憂國憂民之深,李白入世時寄托之高與出世時失望之深,其借酒抒發的情懷都不是我輩所能及的。隻是岑參詩所寫 “中軍置酒飲歸客,胡琴琵琶與羌笛”,那樣的情景還是令人神往的。但也隻是神往而已。

白居易日常些:“百事盡除去,尚餘酒與詩。”也是白居易寫的:“嚐酒留閑客,行茶使小娃。殘杯勸不飲,留醉向誰家。”倒像是我這樣的人喜酒的狀態。是要一個氛圍,為日常生活增加一些人間趣味。借酒,增加一些人情的溫暖,一個直抒胸臆的氣場。

於是,第二個問題也產生了。為什麽在這種場合,大家偏偏喜歡的是茅台?

至少我個人,並不獨獨隻喜歡茅台。外國的威士忌和白蘭地不說,中國白酒,不同香型中,還有三四種酒我也相當喜愛。但在好些場合,為什麽茅台會成為大家不約而同的首選?有個朋友批評說,茅台價高,還稀缺,喝這個可以滿足虛榮心。其實,他也知道我愛茅台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比如,消費某些高檔的葡萄酒也是有麵子的事,但我從來不強迫自己去接受。我在家裏是從不碰酒的,隻是和朋友們一起喝。平時不愛多說話,幾杯酒下肚,就有說話的欲望、交流的欲望了。朋友間不多說說真心想說的話,怕也難以成為真正的朋友。喝到高興為限、說話多為限,以不喝倒、不喝失態為限。就這麽一喝三十多年。喝到有了心得、有了口味的嗜好,喝到了白酒中漸漸隻喜歡三五種酒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