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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範式轉移的世界,老無所依

故事一:LASIC世界

戴維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放在額頭上,量發際線給我看。

我湊上去端詳許久:您眉心上方半寸,有輕微脫落痕跡,但基本看不出來。

我是在安慰戴維。鼴鼠也能看出,戴維已經幹淨利索地謝頂完畢。少有的發絲間隙,頭皮在燈下鋥鋥反光。戴維說,這就是這個範式轉移的世界帶給我的禮物。

2007年之末,金融海嘯之前,他把自己的對衝基金關掉,潛伏在新加坡理工大學。打算等雨過天晴,周期掉頭,再出來獵食。跟同行一樣,他相信當下軟塌塌的投資回報,隻是被按下水麵的氣球,早晚會再次浮起。

校園裏風平浪靜,時光荏苒。他開始隱隱感覺不對——八年過去了,氣球還沒浮上來。情況似乎越來越糟,經濟仿佛沒了周期。

經濟學家們說這是新常態,可是他到現在都還沒找到“態”。全球經濟風雨飄搖了許多年,現在這副樣子,就像脫離正軌的少年,要家長沒完沒了地操心,要政府馬不停蹄地印錢去托底。

全球央行用盡洪荒之力,勸經濟增長這頭牛喝水,然而牛不喝。日本央行認為應該親自喝水,向牛展示水的味道很好,便直接衝進了股市。央行購物車裏的資產,風險越來越高。一切努力都是在推繩子(push the string)。

細思量,這一切皆不尋常:

增長非比尋常的緩慢,貨幣政策工具非比尋常的無效,下行風險非比尋常的大,仍未見底,投資收益非比尋常的越來越低,民粹和國家主義非比尋常的越來越強。如您所知,這就是達裏奧所說的七十五年一遇之債務大周期,人一輩子隻能經曆一次。

戴維說,我活了五十多歲,投資三十餘年,從沒見過一個市場如當前債市般被如此高估。如果美聯儲開始連續加息,美債收益率隻要走高100點,就能看到1981年債市崩盤第二季了。而且隻會更精彩,因為超低利率已經紮根於所有資產價格公式的分母裏,這是全盤皆輸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