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太平興國三年春,開封。
胡不歸和淨照並肩站在船舷旁,腳下汴河流淌,身旁千帆如林。在杭州分別後,淨照被佽飛都的人以護送為名盯上,他倒也沒跑,任由他們沿途伺候,在莫幹山呆了幾天,淨照又說要去常州天寧寺禮佛。佽飛都的人隻好雇了條船來把他送到常州。淨照在天寧寺老老實實的呆了兩天,第三天突然騎了頭驢就跑了。待佽飛都的人發現並追上去,淨照已跑到大宋邊界,丟下一句“老衲要去大相國寺也”,屁顛屁顛騎著驢就過了界去。他是僧人,國界不禁,可佽飛都的人都是軍人,軍人未經通報允許擅自越過國界,那是要引起邦交爭端的。幾個好手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揚長而去,一分錢不花離開吳越。攻滅江南國後,吳越和大宋直接接壤,因兩國交好,大運河暢通無阻。出常州、進入故江南國境內後,淨照沿河一路走一路追憶當年入金陵議親的往事,不免感歎物是人非。三年時光,江東之地從戰亂中恢複了些許,很快就會變成大宋新的糧倉和錢袋。從杭州到潤州,淨照整整用了半個月,與胡不歸在潤州金山寺會合時已入三月。休整一天,搭船過江。
兩人在碼頭一打聽,才知道錢王船隊五天前就過江了;再者潤州並沒有直接去開封的船,想去開封沿途要換好幾次船。他們隻好先搭船過江到揚州,經邗溝入淮水,逆行兩日,在泗州換船入汴河,這才算是進入了中原地界。
從淮水到開封,汴河並非直接沿用泗水故道,而是在泗水西邊新開了一條水道,南起泗州,途經宿州、永城、應天府(宋州)、襄邑、雍丘、陳留等地,沿途皆是人口稠密的大鎮。在應天府休整一日後,他們就上了從應天府進京的大客船。他們要的都是甲等客艙,花錢雖不少,卻不必跟尋常旅客般擠在又窄又臭的下艙裏,一路上倒也輕鬆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