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開封已有三天,與杭州相比,開封更大,更熱鬧,人也更多,沿街沿河全是各式各樣的鋪子,賣的東西來自天南地北,種類繁多、應有盡有。時值初春,天氣晴好,萬物萌發,河邊柳枝抽出新芽。胡不歸和淨照雇了條小船,沿汴河一路遊覽,都被這座天下雄城的格局氣象所震撼。淨照依舊是一襲僧人打扮,隻是還戴著他那頂大白毛帽子,說什麽這是瓏月妹妹送他的信物,隻消亮出它來,瓏月妹妹看到了自會來相見。對此胡不歸很是無語,所幸開封城裏胡人不少,穿胡服戴胡帽之人隨處可見,倒也不顯得他太突兀。胡不歸把重新置辦的一身行頭全部換上,雖是普通士子打扮,可架不住他身姿挺拔、容顏俊美,往船頭一站,那叫一個玉樹臨風,風姿卓然。
船到東大街,大相國寺前人聲鼎沸,香客信徒比肩接踵,竟將那佛門清淨地擠得如集鎮大市般喧囂,煙火市儈之氣撲麵而來。淨照伸出兩根手指,說他久聞開封大相國寺之名,想去寺中一遊。胡不歸卻說不急,他們是來找人的,找人最重要的是什麽?認路。開封城這麽大,若不先熟悉道路街巷,真要有所行動,連個退路都沒有,豈不兩眼抓瞎?淨照一想也是,就跟著他繼續在河上沐浴春風,遊覽汴梁。幸而坐船不累,雇的也是專門為他們這等外地進京士子準備的遊船,隻要錢給到位,吃食、茶酒、棋子、投壺,船上都會準備,要是租條大船,還能請幾個來伶人助興。
胡不歸很大方的拍給牙子一張十貫的金票,說要包半個月的船,讓他置辦一切。牙子大喜過望,他們包的不是什麽奢華的畫舫,而是普通遊船,連船帶用度五六貫足矣,多出來的錢自然歸他。此等江南來的豪客可遇不可求,自然要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一邊陪遊,一邊繪聲繪色的給他們講開封城的風物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