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歸隻覺眼前一亮,遼使和那女子的衣著,並非普通的契丹服飾,更像是盛唐時流行的胡服,錦繡渾脫帽、翻領窄袖袍,下著皮褲、足蹬高靴,端的是英姿颯爽、器宇不凡。特別是那明月公主,精致考究的金色冠帽袍服上盡是珠玉琳琅,通身璀璨華美,彰顯主人身份尊貴非常之外,還張揚著豔麗火辣、野性不羈的異域之美。雖然在冠帽和麵紗的遮掩下難窺真容,僅是露出的一雙靈動妙目便已流光溢彩顧盼生姿,足以顛倒眾生,完全可以想見麵紗之下是何等美麗的一張麵孔。眾人視線不由全被吸引了去,皆在心中暗讚:好個大遼公主,果然人如其名,真好似一輪明月照進大殿,端的是瞬間令滿殿生輝。胡不歸目光追著明月公主那曼妙的身影,忽然有些熟稔的感覺,可他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遼國女子;驀的,李瓏月那傾城絕世的容顏浮現腦海,令他心頭一顫,郡主啊,你如今到底何在,此刻若是兩輪皓月爭輝……嗯,肯定還是瓏月妹妹略勝一籌!
今夜之宴,皇帝事先說過不必著朝服,故而眾臣也不好對他們穿這身奇怪的、有喧賓奪主之嫌的胡服多加非議。
耶律道隱與明月公主在殿中停下,向趙光義行禮。隻不過行的是契丹禮節,卻是一個端嚴一個嫻雅,極盡高貴從容,絲毫無損皇室風範。在這二人的耀眼光芒之下,一旁的副使形同隱身。
錢惟濬看了耶律道隱兩眼,悄悄轉過來朝胡不歸眨眨眼。胡不歸不明所以。
“坐。”趙光義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來,目光不由再次掃過明月公主,不過礙於禮節也未多做停留。
趙普看了他二人這身惹眼的胡服,倒是忽而心生警覺:此種服飾若為升鬥小民所見,必將流行於市井,屆時番邦派細作混進城中刺探消息便不好分辨,定要早早提醒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