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外。馬車門開,陳公子從車上下來,盯著丁伯文道:“我當是誰,原來是開封府的捕頭,好生威風。”
丁伯文見他衣著考究氣度不俗,客客氣氣的說了聲“得罪”,跨上馬車,半個身子探入車中,見車廂裏空****的並無其他人在,又將信將疑的回頭看了陳公子一眼,正對上陳公子那兩道意味深長的目光。丁伯文立刻斷定這個陳公子有問題,無需證據,就憑他多年捕快的經驗。“若有嫌犯蹤跡,還請速速報知開封府。”他例行公事的留下一句話來。
陳公子卻道:“車底下不看看?”
丁伯文心說你小子真當我看不出你的貓膩來嗎?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旁邊一個捕快彎腰在馬車底下檢查一番,起身搖頭。
陳公子臉上笑意更甚。
丁伯文說了聲“得罪”,看起來灰溜溜的帶人離開。
待他走遠,陳公子朝旁邊一輛馬車投去一瞥。就在他扭頭的一瞬間,丁伯文突然回頭,看到了他的視線所及。在那輛馬車中,胡不歸正扣著車夫低聲道:“敢吱聲就宰了你!”
丁伯文沒有輕舉妄動,對手下吩咐幾句後帶人離去。
胡不歸沒有傻乎乎的跑進開寶寺去見錢惟濬。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離開開封。李瓏月跟他有過約定,待她在北邊事了,定會回去幫他去找回他阿爹。老爹是在吳越失蹤的,尋找老爹之事,也得從吳越著手。他拒絕了陳公子送他出城的好意,一來交淺言深,未必可靠,二來他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欠他人情,也不想給他添麻煩。以他的本事,在泱泱百萬人口的開封城裏藏身並不難,難的是如何安全離開。
半個時辰後,麵貌一新的胡不歸出現在一家成衣鋪子前。此時的他又變回那個翩翩佳公子,頭簪花、手搖扇,風姿俊逸、英氣勃勃,卻偏偏騎了頭模樣滑稽的花驢,搖搖晃晃走在街上,慢悠悠的沿著馬行街朝太廟方向踱去。他之所以舍近求遠,沒有選擇在五丈河上船出城,是因為在大火之後,靠近五丈河倉的五丈河河段都有水師快船巡邏把守,每條靠近糧倉的船隻都要接受檢查。而南邊的汴河就不同了,河道寬闊不說,河麵上的船隻多得根本檢查不過來。關鍵就在於能不能平安走到汴河。走了一段,胡不歸覺得簪花騎驢太過招搖,已經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的對他暗送秋波,連男人們都神色各異地直盯著他看,就尋了家車馬行,將驢子退了,又雇了輛車去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