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歸走到廊下，撿起幾樣從屍體上取下來的刀槍羽箭來查看一番：“刀槍看不出什麽來，倒是這羽箭，比官兵用的要短。”
胡棉走過來一看，道：“用這種羽箭的弓很短，適合在水上船上用。這夥人是海盜。可海盜怎會跑到山裏來？”
胡不歸立刻想起李瓏月對他說過的，當日她與胡四老爺被擄走時，不就是在山中走了幾天，然後來到大海邊被押到船上嗎？難道說，這次賊人走的也是那條路？胡不歸沒有著急說出來，而是問道：“賊人死傷多少？屍體都運走了嗎？”
胡霸道：“至少來了五百人，而且都是精壯，其中不乏好手，絕非越州地方那些湊數的兵丁。”
胡棉道：“越州明州的盜賊都被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小股毛賊哪敢招惹胡家。敢對胡家下手的，除了海盜，就是官兵。會不會是官兵假扮的？”
胡不歸道：“山賊扮官兵容易，官兵扮山賊，一打就露餡兒。賊人把屍體都帶走了？”
胡霸道：“帶走了一部分，還有很多都運出去了。死傷不會比我們少。”
胡不歸點點頭，不管是官兵還是匪徒，都有承受傷亡的極限，超過極限就會崩潰。訓練有素的精兵承受傷亡的極限大約在三成，一旦傷亡超過三成，軍將就會暫時撤退，譬如在沁水河穀追擊馬隊的大宋禁軍；普通兵丁的承受力不超過兩成，譬如陽城的地方廂軍；反倒是本鄉本土的鄉兵能夠承受更大的傷亡，譬如胡家家丁和梅溪村的鄉民，傷亡過半仍然死戰不退；而那些看似囂張狠惡的山賊盜匪，隻消多死幾個人，立刻就會作鳥獸散，隻能打順風仗，根本無力攻堅。襲擊梅溪村的賊人若在五六百人，而傷亡又不低於胡家，說明至少折損了兩三百人，不得已才撤走，承受力達到了近五成，可見是精銳中的精銳。這樣一支精銳部隊如果是從黃澤江來，不可能不被發現；況且從水路過來要從村前經過，根本無法起到突襲的效果。所以他們定是從其它小路潛入，也是從小路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