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歸在山寨裏裏外外走了一圈,到處都是血汙和生石灰,糧倉附近還有被焚燒的痕跡,怎一個慘字了得。屍體倒是都被運走了,估計是天氣漸暖、地方上怕疫病傳染派人來清理過。黑驢受不了生石灰刺鼻的氣味,不停的打噴嚏。後山的泉口和取水池也被人用雜物堵上了,水流漫了一地。胡不歸越看越惱,隻覺胸中怒火快要強壓不住。好端端的一個山寨,胡家經營二十年的產業,居然被官府和賊寇生生毀了!
離開山寨,胡不歸把那件帶血的袍子脫了扔了,借口求醫問藥在睦州城裏的醫館藥房轉了轉,很容易就打聽到城裏的醫師學徒們用生石灰處理完山寨後把屍體運去了哪裏,還在其中一家鋪子裏碰到了幾個來換藥的江湖客。這個時候受傷的,定是禍害山寨的參與者。胡不歸沒有打草驚蛇,當務之急不是報仇,而是找到被俘的三哥胡霆。
幾個江湖客從醫館出來後,跟另一夥人碰頭會合,結伴來到城中一處大宅前。胡不歸在街對麵抬眼一看,王家大宅。這是討債來了。不料王家早有準備,一下出來十幾二十個家丁,帶頭的管家道:“該給的五成定金我們都給了,剩下的錢,跟邢家要去!”
邢家?胡不歸心下一驚,這睦州難道還有第二個邢家?
江湖客們剛要鬧,街那頭跑來幾個衙役,帶頭的指著他們喝道:“鬧什麽鬧,鬧什麽鬧?冤有頭債有主,誰欠錢你們找誰去!誰敢在城裏動手,別怪我不客氣!”
江湖客們那個氣啊,論武技,這些家丁衙役算什麽?可架不住人家吃公家飯的,自古民不與官鬥,隻好悻悻然退去。
胡不歸發現前頭另外有人賊頭賊腦的跟著他們,便遠遠吊著,跟他們來到一處酒樓。江湖客們要了一個隔間,胡不歸便要了他們旁邊的一個。按理說這邊是聽不到隔壁說話的,可習武之人耳力遠勝常人,在河北時他又從雨露那兒學了聽聲辨位之法。不過他多留了個心眼兒,沒有傻到貼在牆上去偷聽。果然菜上來沒多久,隔間門就被人拉開,那人見胡不歸正坐在窗前搖頭晃腦的自顧自喝酒,說了聲走錯了,又把移門拉上。胡不歸冷笑,這廝分明就是隔壁一夥前來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