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承先與江湖客對峙之際,邢修禮正在一間密室中。胡霆就躺在他對麵,確切的說是被固定在一塊門板上,手腳被綁,腰間也加了跟帶子,防止他逃脫。其實就算沒有這些繩帶,他也無力逃走。從被俘的那一刻起,他就因為失血過多虛弱無比,時而昏迷時而蘇醒,被搶救過來後,全靠一棵老山參吊住性命。
這會兒胡霆是醒的,被邢修禮按住傷口生生疼醒的。“邢修禮,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胡霆用盡力氣擠出一句話來。胡家寨一千多人,除了逃出去的五六百老幼婦孺,剩下的青壯多半被殺。每當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那些受傷未死的鄉民被他們活活砍死捅死的場景來。原本胡家寨不會那麽容易被攻破,就是這個邢修禮,當時正在宅子裏做客,居然帶人在後頭放火,叫他首尾失顧。
邢修禮手裏拿了塊竹片,點在胡霆腹部的繃帶上:“要不是我,你已經死了。你不感謝我,還罵我。你們胡家人還真是恩將仇報。”
胡霆怒道:“到底是誰恩將仇報?沒有胡家,你們邢家能活到今天嗎?”
邢修禮將竹片往下一壓。胡霆疼得雙眼外凸,冷汗直冒。“升米恩鬥米仇,你們胡家不就給了那麽一點點小小的恩惠,就自以為高人一頭。我告訴你,胡家的氣數到頭了,不是我們邢家要對付你們,而是官府要對付你們!三十年前你們胡家多威風啊,連錢王都敢換;而今淪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這叫什麽?這叫還債!祖輩做下的孽,要你們來還!”
胡霆傷重無力與他爭辯,隻是冷冷的看著他,像在看個跳梁小醜盡情表演。宗堂把他派來形勢最複雜的睦州,就是想讓他穩住各方。可惜他還是大意了,低估了這些人的決心和狠毒。
邢修禮一處接一處的按壓他的傷口,不停的挖苦、譏諷、嘲弄,最後道:“可惜啊,你就算能活下來,也是廢人一個。你不如求我殺了你。不過求我之前,你最好把胡家睦州分堂這些年攢下的財寶藏在哪裏告訴我。說不定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