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叔換了口新鍋,從色澤上看,純銅的,更結實,也更有質感,至於手裏的鏟子,也比以前那把更黑。十七叔就像個臨時趕來救場的廚子,麵癱著一張冷臉盯著不遠處的那個高手。
胡不歸掙紮著要爬起來。此刻他們身處高台之上,以下麵的人的視角是看不到上麵發生的事情的。此刻他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李瓏月能平安出去。但很顯然,李瓏月帶來的人不夠,麵對上千人的上右廳和匡武都兵卒,還有訓練有素的黑甲武士,他們幾乎沒有強行突圍的可能,除非局勢有變。
然而此刻,最有能力扭轉局勢的那個人——錢惟治——正跟個孬種一樣縮在人堆裏不吭聲。老錢家的人,果然都是慫包。胡不歸腹誹一句。十七叔跟那個高手並沒有立刻開打,而是跟兩頭凶悍而狡猾的餓狼一樣互相盯著,誰都沒有輕舉妄動。方才的過招,讓他們都意識到對手的強悍。胡不歸是知道十七叔的,遇弱則弱,遇強則強。遇到一般好手,打不起精神來的十七叔能跟對方打到連他都看不下去;遇到高手,十七叔才會打起精神來,爆發出無盡的潛力。對方不但是個高手,也是個老手,隻一招,就從十七叔的神態中判斷出他的特質。打傷胡不歸的目的已經達到,目的就是讓他沒法繼續胡言亂語活蹦亂跳的壞事。剩下的,就是明麵上的高手跟潛在的高手的互相威懾。
“沒意思。”十七叔打了個哈欠,心態不是一般的好。
錢昱就沒他這麽輕鬆了。他盯著被胡不歸的血染紅的地方,心中默念數數,可供案仍是一動不動。莫不是血不夠多?他望向慢慢站起來的胡不歸。
胡不歸道:“你是不是傻?”
一直被嘲諷,錢昱再好的涵養也有點生氣了。
胡不歸指指供案周圍那七八個模樣奇怪的墩子:“這麽明顯的機關陣你看不出來?陣法都沒啟動就去開鎖,你是真傻還是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