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內侍打量了一眼楊容姬,見她麵色慘淡頭發蓬鬆,額上一層薄薄的虛汗,甚至連站姿都是勉強維持,不由皺眉道:“你不是才受了杖責嗎,不好好養傷又跑來添什麽亂?想讓貴人出殿來見你,你哪裏來這麽大的麵子?”
“敢問常侍,方才是不是有人在殿內打碎了子母珠?”楊容姬此刻隻覺站立在刀尖之上,眼前一陣陣發黑,再耽擱下去隻怕立刻就要倒下,索性開口道,“貴人若不離開正殿,隻怕有性命之險,還望常侍一定幫我通稟!”
“你胡說什麽!”那內侍還沒反應過來,楊容姬已接口道,“常侍隻管通稟,若是貴人怪罪,楊容姬願再受四十刑杖!”
那內侍見她傷後慘白的臉頰上竟被生生逼出了幾分紅暈,顯然是焦急到了極致,隻好點頭道:“你在這兒等著,若是一會兒惹出什麽禍事,別怪我沒有提醒你!”說完徑直進殿去了。
楊容姬略略鬆了口氣,腳下一軟趕緊靠住了廊下的木柱。好不容易等那內侍出來,卻道貴人命楊容姬到殿中回話。
楊容姬見胡芳並未聽從自己的勸告離開正殿,隻好狠狠一掐自己的虎口,撐起力氣邁進了承光殿正殿高高的門檻。她平日對這裏頗為熟悉,因此一進殿中,隨手就將身邊所有能開啟的窗戶全都推開,引得殿內侍奉的宮女們一派驚慌,趕緊衝過來想要阻止她的無禮行為。
“讓她過來。”胡芳聽見動靜,隨口吩咐了一聲,眾宮女這才將楊容姬領進了寢殿。卻見胡芳斜靠在紫絲繡榻之上,手中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枚鬧蛾撲花金華勝。
胡芳顯然沒有料到楊容姬會在這個時候再度求見自己,此刻見她雲髻蓬亂冷汗涔涔,若非宮人攙扶幾乎連行走的力氣都沒有,不由從榻上坐直了身體,吩咐身邊人都退了出去。
“你身後有傷,就不用行禮了。”胡芳擺了擺手,狐疑地盯著楊容姬憔悴的病容,“有什麽話就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