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了什麽?”胡芳此刻已經聽得心驚膽戰,不由自主伸手攥住了楊容姬的胳膊,就像溺水之人緊緊抱住身邊的浮木,連自己都不曾意識到長長的指甲掐進了楊容姬的肌膚之中。
“我記得以前聽人說過,青樓中的女子都會喝下絕子酒或者五毒湯,可致終身不孕。而無論絕子酒還是五毒湯,裏麵最重要的成分便是水銀……”
“不用說了!”胡芳忽然失控地高喊了一句,打斷了楊容姬的敘述。她放開楊容姬的胳膊,在虹橋上來回走了兩步,忽然冷笑道,“原來皇後最忌憚我的,不是我奪了天子的寵愛,而是將來我會給天子生下皇子。那倒是,她生的那個傻太子,保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被天子給廢了,就算不廢,群臣也會擁齊王而代之……”
“貴人!”雖然明知四下再無第三人,楊容姬還是擔憂地出言製止。這些話雖然無可反駁,但所有人都隻能在心中盤算,一旦說出口來,便是無法饒恕的罪過。
“你放心,在其他人麵前我可小心得很。就算是今天這件事,我也隻能打落牙齒往肚裏吞,不能與皇後和趙粲撕破臉去。”胡芳無謂地笑了笑。
“貴人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天子嗎?”楊容姬問。
“告訴他做什麽?”胡芳輕哼了一聲,“子母珠是琅琊王進獻的,是小宮女打破的,皇後和趙粲輕輕巧巧就可以推個一幹二淨,還能指望天子把她們廢了不成?”
“貴人說得是,不過以後一定要小心些。”楊容姬明白胡芳在後宮中孤立無援,點了點頭。更何況,司馬炎後宮佳麗無數,誰也不知道他對胡芳的寵愛能維持到什麽時候。一旦日後色衰愛弛又與後宮地位最高的皇後與趙夫人結下仇怨,隻怕胡芳在這宮中就再無立錐之地。想到一向毫無心機的胡芳能考慮到這一層,楊容姬心中略略寬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