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潘安傳

第十二章 婚禮(五)

“傷口雖不致命,但箭瘡入骨,最好立刻臥床休息,右臂更不可隨意活動。”楊容姬說到這裏,隻覺心底又是一疼——這箭頭恰正射在右背肩胛骨中,右臂稍一活動便是撕扯一般的劇痛,那方才潘嶽將她一路迎進潘家,按照禮製在每一道門前都向她躬身揖禮,又是怎麽做到一絲不苟的呢?她壓下眼中的淚霧,看著潘嶽慘白的臉色和涔涔的冷汗,終於開口道:“檀郎,要不,改日再行同牢禮吧。”

“不行!”潘嶽原本疼得昏昏沉沉,聽到這句話卻仿佛兜頭被潑了一盆涼水,刹那間清醒過來。“今天是特地挑選的吉日,無論如何也不能錯過。你看,無論是舉杯還是酹酒,我都可以做到的……”說著,他用力抬了抬右臂,忍著斷筋裂骨一般的痛楚朝楊容姬展顏一笑,“不行的話,我還能用左手。”

“可是……”看著他皓月一般明亮的笑容,楊容姬低下頭還想勸說,一旁的齊王司馬攸卻開口勸道:“檀奴可以的。你們的婚禮拖了這麽久,若是再拖下去,他心裏的痛會比傷口的痛更加難捱。”

“再等待下去,我怕是會急得瘋了。”潘嶽在司馬攸的攙扶下站起身,用左手將她摘下的純金頭飾拾起,重新安插在她精致的發髻上,柔聲道,“我們走吧,別誤了良辰吉時。”

晉時風俗,青廬是專設在宅院西南角的青布帳篷,專供舉辦婚禮之用。楊容姬穿戴整齊之後,踩著特製的氈席步入青廬,潘嶽則在儐相的陪伴下與楊容姬並排走到青廬上首同牢席前。同牢席乃是一張食案,案前分別陳列著兩張坐席,按照禮製,楊容姬坐了北席,潘嶽坐了南席。他們坐定之後,幾個侍者便捧上盛放在陶盆之中的乳豬、穀飯、肉汁、肉醬等,分別擺放在新郎新娘的食案之上。隨後又有侍者上前,分別將切肉所用的刀俎擺放在潘嶽和楊容姬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