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這兒杵著了,想等別人看你的笑話嗎?”一個涼涼的聲音驀地在司馬冏耳邊響起,帶著慣有的憤世嫉俗,“你難道不知道潘嶽這次能回京,就是靠打通國丈楊駿的關節嗎?此刻楊駿來了,他自然得上趕著去奉承,卻理會你這沒用的齊王做什麽?”
“大哥!”司馬冏早聽出說話之人是自己的長兄司馬蕤,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自從父親司馬攸將司馬蕤出繼給早逝的叔父遼東王之後,司馬蕤和司馬冏兩兄弟之間便產生了隔閡,再也不像小時候的海奴和山奴那樣,可以無拘無束地在一起奔跑嬉戲。
“我知道你想說:‘檀奴叔叔不是那樣的人。’”司馬蕤捏著嗓子模仿司馬冏虛弱的語氣,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遠處陪在國丈楊駿身邊的潘嶽,唇邊漾起尖刻的冷笑,“你盡可為他辯解,不過剛才他看見你病成這樣,可有問候過你一句,甚至多看你一眼?不過也對,若是他還像以前那樣死心塌地地跟著齊王府,隻怕這輩子都會被貶在窮鄉僻壤,卻又哪裏回得了洛陽?”
“大哥,別說了……”司馬冏在太陽底下站了一陣,早有些頭暈目眩。雖然不願承認,他卻知道大哥司馬蕤的話句句在理。他雖然得以繼承了父親司馬攸的爵位為齊王,地位尊崇,封邑眾多,卻除了一個爵位再無任何官職,當年擁戴父親的親朋故舊也貶官的貶官,外放的外放,剩下的一些朝臣看到自己年少病弱,更是與齊王府幾乎斷絕了往來。就算這四年來他心心念念想將潘嶽從懷縣調回洛陽任職,也根本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此番就算潘嶽真的轉投了楊駿門下,他又有什麽資格去勸阻和埋怨?
“可是,是誰也不該是姓楊的!”司馬蕤看著潘嶽尾隨著楊駿一行消失在宣武場的轅門之內,忽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也不再理會司馬冏,自顧大步生風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