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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廣德元年(763年)的七月,又是一個酷暑難耐的月份,李泌的心,此時變得更加燥熱不安。
自從廣德元年(763年)正月,燕帝史朝義自殺身亡以後,以安祿山、史思明為首的北方藩鎮將領,發動的叛亂,就宣告基本平息,天下逐漸恢複了安寧。
故土難離,多年流落他鄉山野,逃避戰亂的萬千百姓,紛紛重返自己的家園。
衡山腳下,一群群拖兒帶母,帶著悲喜交加心情還鄉的難民們,絡繹不絕地從衡山山腳下的驛路上經過。
看見悲喜交加的難民百姓返鄉的情景,李泌與盧公子,也是心潮澎湃,百感交集,感慨良多。
站在先帝(肅宗李亨)專門為自己修建的端居室小樓外,眼望著無數的返鄉百姓,李泌情不自禁,吟誦起了詩聖杜甫的那首膾炙人口的《聞官軍收河南河北》快詩。
盧公子也唱和著,與李泌呼應了起來:
“劍外忽傳收薊北,初聞涕淚滿衣裳。
卻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詩書喜欲狂。
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
李泌心潮起伏,忘情地端起了久違的酒杯。他怎麽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激動與喜悅。
那些日子,李泌主仆和盧公子主仆,常常在月光之下,飲酒賦詩,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李泌和盧公子常常是帶著昨晚的宿醉醒來,頭還在隱隱作痛。
很多年以來,李泌都沒有這麽盡興地暢飲過了,這讓李泌又想起了與先皇(肅宗)相識交往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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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樂的日子,總是非常容易過去。
沒過多久,大唐朝廷好不容易得到的好日子,就很快過去了。李泌心裏的憂慮,也隨之再次升級了。李泌身在衡山山中,也越發輾轉反側,心憂朝廷,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