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他們便沿著小路往山下走,從聾子的營地離開了。聾子一直陪著他們,走到了山下的崗哨處。
“希望你一切順利,”聾子說,“晚上見。”
“也希望你一切順利,同誌。” 羅伯特·喬丹說。三個人繼續沿著小路往前走,那個聽力不佳的男人站在他們的身後,目送著他們。瑪麗亞轉過身,向聾子揮了揮手,聾子也敷衍地將手一揮,他伸出一隻手臂,突然地從下往上揮了一下,這是典型的西班牙人的方式,就好像是往外扔了一樣東西似的,看起來絲毫不像是在行禮,因為這是和公事沒有半點關聯的舉動。吃飯的時候,他始終沒有將羊皮外套上的紐扣揭開,很注重禮節,他轉過頭來用心地聽大家說話,然後又用他那結結巴巴的簡化了的西班牙語,十分有禮貌地向羅伯特·喬丹說起和共和國有關的話題。但是,他想擺脫他們,這一點顯而易見。
他們離開聾子時,比拉爾問他:“聖地亞哥,你覺得怎麽樣?”
“沒什麽問題,太太,”聾子說,“應該沒什麽問題,但是,我還在考慮。”
“我和你一樣。”比拉爾說。這時,他們走在小路上,感到很輕鬆,也很於凱,走到那條陡峭的小路,又走過來時曾費力爬過的那片鬆樹林,比拉爾始終沉默著。另外兩個人也沒有說話,三個人都走得很快,一直到穿過了滿是樹木的山穀,行進的速度才漸漸慢了下來。三個人又穿過了一個樹林,來到了山坡上的草地上。
正是五月下旬的天氣,下午的氣溫很高,這裏是最後一段陡峭的山路了,他們已經走過了一半,比拉爾停了下來。羅伯特·喬丹轉過身看了看她,他看到比拉爾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汗水,她那棕褐色的臉顯得蒼白,眼眶周圍帶著黑眼圈。
“休息休息吧,” 羅伯特·喬丹說,“咱們走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