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雪下得很遲。我們住的那幢褐色木屋就在山坡上,被鬆樹環繞著。夜裏霜降,早上的時候,擱在梳妝台上的兩隻水罐便會結上那麽一層薄薄的冰。一大早,戈廷根太太便會到房裏來,她會關好窗,在高高的磁爐生好火。鬆木劈裏啪啦地作響,噴出火花,沒多久爐火便熊熊燃起。戈廷根太太再進來的時候,會帶著一罐子熱水和燒火用的大塊木頭。她會等房間暖和起來後,再把早餐端進來。我們在**坐著吃早餐時,還能看到外麵的湖以及湖對岸法國境內的山。山頂有積雪,而青色的湖麵灰蒙蒙的。
我們住的農舍外,有條上山的小徑。那兒的車轍和兩邊突出的棱線凍上了冰霜,硬得像鐵一樣。山路蜿蜒向上,從林間穿過,彎來繞去,通向一片草地。草地附近的樹林邊上有幾間穀倉和木屋,從那兒可以俯瞰整座山穀。這是個很深的山穀,穀底有條流到湖裏的溪流。當風吹過山穀時,便會聽到岩石間的淙淙水聲。
我們有時會離開山路,走上鬆林小路。林間的路踩在腳下軟綿綿的,它還沒有被凍得像山路那樣硬邦邦的。但山路的堅硬對我們來說無關緊要,因為我們靴子前掌和後跟上都打著鐵釘,後跟上的鐵釘可以紮上凍住的車轍,穿著這種帶釘的靴子走山路,簡直方便極了,而且還讓人精神抖擻起來。至於在林間漫步,那自然是美極了。
我們的的小屋前,陡峭的山峰斜坐在湖畔的小平原上。陽光好的時候,我們便坐在門廊下,看著那山路隨著山勢的起伏蜿蜒而下,以及地勢低的那頭山上成梯形的葡萄園,冬日,葡萄藤一片凋零,葡萄園當中有石牆間隔開來,曼特勒小鎮便在那葡萄園腳下,繞著湖畔建在一處又窄又小的平原上。湖上有座島,島上有兩課樹,從遠處望過去,像極了漁船上的雙帆。湖的對岸是懸崖峭壁,而湖的盡頭則是洛納河的河穀,是一處夾在兩座山之間的平原。而南牙山就位於河穀上遊與群山交匯處。那是座雪山,俯瞰著整個河穀,甚是巍峨,但是因為距離過遠,看不到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