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鎮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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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日的下午,體育館門前擠滿了人。他們在歡騰的咆哮聲中興奮著,收音機將這萬人空巷的情景傳遍到美國各處。記者站在高處,攝像機緩緩移動著。體育館裏,人們用望遠鏡瞄準下方的球場,仿佛他們是居高臨下的將軍一樣,等待著士兵的出擊。

在比賽結束之前,勝方為負方合唱了一曲幸災樂禍的哀歌,歌聲在球場上洋溢著,破滅了某種曾經熱烈的希望。

年輕的彼得坐在替補席上,在人們眼中他是一名二年級的半衛,是賓大最具有潛力的新人。他此時戴著帽子,跟大家一起在這段陰霾的歲月中掙紮著。他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塊骨頭都傳來劇痛,他想衝進球場,就像是不顧一切地跑到人生的中心,然後站在巨大的聖光下,接受大拱門上天使的審判。

第四節的最後時刻,彼得上場了。他脫下帽子,然後在人們的呼喊聲中跑了出去。在比賽最後的壓力下,他不敢抬頭看觀眾席上的觀眾。

這是一場讓人熱血興奮的較量,無數次的反轉讓每一個球員都筋疲力盡。彼得突然弓下腰,前衝的一刹那他知道“海軍”的防守即將被自己擊破,雖然他們有著很快的補防能力,可實際上“海軍”卻因此而亂成一團,跌倒的身體堆積在一起,彼得從人群中穿過,贏得了短碼。

在橘紅的黃昏中,彼得以其奇特的、幽靈般的身姿殺進了“海軍”後場——幾乎沒有人看到他,他在對方的防守球員中肆意遊走,如入無人之境,每一個高大的攔截球員都仿佛被玩弄了一般懊惱——在這個陰暗的場館中,鼓聲突然變得憂傷。

而在幾百英裏以外的加洛韋,喬治坐在一個小小的收音機旁,他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被疲憊擊倒。這時候的加洛韋也正是黃昏,寒冷的十月裏,風吹得玻璃哢哢作響,但這也無法蓋過解說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