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鼐原本計劃隻在壽州住上幾個月,就返回京城。可是,計劃不如變化快。狀元府剛建成不久,母親還沒住習慣,就身染重病。三哥、四哥地方事務多,先行回了任所,孫家鼐就向朝廷續假,在家護理老母親。請醫請藥,問寒問暖。母親病危前,他連續兩個多月守在床邊上,和衣而眠,一有動靜,就起來幫助母親按摩、翻身、拍後背,以減輕她的痛苦。同治十二年(1873),十二月二十三日,母親孫林氏病逝,享年八十二歲。死後,安葬在城南十裏鋪,與丈夫孫崇祖合葬。
按照當年的規矩,父親或母親逝世,為官的兒子無論官銜大小,一律從父母去世那天算起,辭去官職,在家守孝二十七個月,稱作“丁憂”。 “丁,當也。”是遭逢、遇到之意;“憂,居喪也。”目的是回報父母的養育之恩。因為孩子三歲前,身體單薄,容易生病,一天也離不開父母親的悉心照料。沒有特殊原因,國家是不能強招丁憂的人回去上班的;實在需要,強招丁憂之人為官,叫做“奪情”。
因此,孫家鼐再次向朝廷上了奏折,在壽州丁憂。
二十七個月,三年多時間,除了逢七到母親墳上燒紙,逢周年、三周年給母親做法事之外,其餘寶貴的時間,對於孫家鼐來說,也是寸時寸金,容不得白白浪費。他聽說八公山內的孫家花園已經荒廢多年,就萌生了修整孫家花園的念頭。他想在孫家花園裏開辦一個小型書院,眼前,專門用於輔導兒子、侄子功課;長遠,為自己辭官歸裏、告老返鄉做個準備。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雖然滿打滿算,從中狀元、做翰林開始,他在官場上隻是摸爬滾打了十多年,基本上是一帆風順的,但他耳聞目睹了不少官場上的險惡,上下級之間的相互傾軋,同級之間的爾虞我詐,他覺得,自己是個老實、忠厚、本分之人,原本就沒有多麽強烈的當官欲望,差不多的時候,就應該急流勇退,落葉歸根,享受一下“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田園生活。不必一條路走到黑,非要幹個出將為相,年邁體衰才衣錦還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