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近世師表孫家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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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二年二月(1876年3月),孫家鼐丁憂期滿回到北京,遲遲沒有接到官複原職的通知。當時,清廷已經官滿為患。因為官位有限、財源有限,曆年來考取進士、舉人功名的人太多,一個蘿卜一個坑,沒有編製的人,隻能在後補的位置上排隊,幹著急沒辦法;同時,清廷為了增加財政收入,大肆賣官鬻爵。道台(正四品)以下,都是明碼標價,似乎要比當下買官賣官公開、公正、公平一些。在官員係列中,道台位於省級巡撫、布政使、按察使與各地府、知州之間,相當於現在的廳局級高幹,年俸白銀103兩。乾隆年間,一個道台的明碼標價是1.64萬兩白銀,也就是說,隻要有人肯出比年薪高1000倍的錢,就可以把這個官職賣給他。到了晚清,政局不穩,官多民少,官職的含金量大幅度貶值,捐個道台隻需四千多兩白銀,捐個知縣隻要千兩,土豪手裏如果缺少真金白銀,也可以用糧食頂替,捐二十石白米就可以撈個縣丞(相當於副縣長)……這下子,更是苦了那些讀書人,有不少人一等就是三五載、十來年,還有一些年老體弱者,沒等到戴上紅頂子,就一命嗚呼了,隻能自認倒黴。

一別京師五載,走的時候是同治朝,歸來已變成光緒朝,一切都是那麽熟悉,又是那麽陌生。孫家鼐是經曆過大風大浪、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人,他不善於,也不願意到處求爹爹、告奶奶,挖空心思地去謀取官位。白天,大門緊閉,他在家裏讀讀書,練練字,心靜如水;傍晚,街上行人少了,他才出去遛遛灣,活動活動筋骨。對於未來,他看得很淡,並不做太多的思量,更不求什麽大富大貴。事實上,京師門衛七品官,當時,全國四品以上的官員車載鬥量,數以千計,要想再往金字塔上爬一個台階,就像是現在的處級想升局級、局級想升部級那樣,的確是難於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