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科舉出身的舊官僚,為何能在短時間內轉變觀念,提出了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辦學模式呢?這與孫家鼐博學多思、與時俱進有直接關係。他在給光緒皇帝的奏折中說:
臣昔侍從書齋,曾以原任詹事府中允馮桂芬《校邠廬抗議》一書進呈,又以安徽青陽縣知縣湯壽潛《危言》進呈,又以候選道鄭觀應《盛世危言》進呈,其書皆主變法,臣亦欲皇上留心閱看,采擇施行……⑶
《校邠廬抗議》、《危言》、《盛世危言》,都以不同的篇幅,深入探討了教育改革。特別是鄭觀應,他在《盛世危言》中旗幟鮮明地提出:要國強,必須重視西學,發展教育,注重掌握西方天文、地理、人學的新式人才的培養;按古今中外各國立教養之規,奏富強之效,厚本首在學校。並設想:“設於各州縣者為小學,設於各省會者為中學,設於京師者為大學。”這些思想,對於孫家鼐富有啟發意義;
強學會創建前後,孫家鼐與康梁等人交往較多。康梁派對於教育改革一直是大聲疾呼。康有為認為:“欲任天下之事,開中國之新世界,莫亟於教育。”梁啟超指出:清廷官吏“不學兵旅而掌兵,不懂會計而掌財,見洋人栗栗變色”,“變法之本,在育人才;人才之興,在開學校。”文廷式在《讀〈海國圖誌〉書後》一文中,深刻地總結了自鴉片戰爭以來中國“學西方”的曆史教訓,指出:西方“富強”的“根本”並非在“槍炮舟車”,“立議院、興學校”、“達民情、教人才”才是“立國之大本”。這些言論,對於孫家鼐開闊視野大有裨益;
身為朝廷重臣,孫家鼐清醒地意識到,國事日危的重要原因是“中外間隔,彼己不知,倉猝應機,動多舛誤”,他希望能夠“洞中外之情形,保國家於久大”。因此,他利用各種機會與外國人士廣泛接觸,當麵了解西方政治、科技、軍事、教育等實情。光緒二十一年九月(1895年10月),英國傳教士、廣學會總幹事李提摩太到達北京,專門拜訪了李鴻章、翁同龢、孫家鼐等人,廣泛宣傳他的變法主張。他見到李鴻章,送上自己撰寫的小冊子《現代教育》,並說:為了進行教育改革,中國政府每年應該投入一百萬兩銀子。李鴻章聽後一愣,冷淡地回答:中國政府承擔不了這麽大一筆開銷啊。李提摩太解釋道:這是“種子錢”,以後會帶來成百倍的收益。“什麽時候才能見成效?”“需要二十年。”李提摩太回答。李鴻章冷笑說:“噢!可惜我們等不了那麽長的時間。”李提摩太拜訪翁同龢,他建議,中國的改革要做到四點:一是教育變法,廢除八股,興辦學堂,引進西學,讓更多的人接受現代教育;二是經濟改良;三是對外要睦鄰友好;四是提出道德教育。翁同龢十分讚賞,並表示要向皇上推薦他,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