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變法進行了兩個月,光緒皇帝突然發現,自己的上諭“出不了中南海”,即使發布出去了,也是廢紙一張,各地總督、巡撫等並不認真落實。光緒皇帝異常震怒,七月初十(8月26日),他嚴旨切責兩江總督劉坤一、兩廣總督譚鍾麟:“近來朝廷整頓庶務,如學堂、商務、鐵路、礦務一切新政,迭經諭令各將軍督撫切實籌辦,並將辦理情形先行具奏……各省積習相沿,因循玩懈,雖經嚴旨敦迫,猶複意存觀望,即如劉坤一、譚鍾麟身任封圻,於本年五六月間諭令籌辦之事,並無一字複奏。迨經電旨催問,劉坤一則借口部文未到,一味塞責;譚鍾麟則並電旨未複,置若罔聞。……倘再籍詞宕延,必定予以嚴懲。”⑴第二天,他又嚴厲要求各督撫凡交查各件,皆須迅速具奏,不得延玩;諭告諸臣除去蒙蔽錮習,不得無故請假,議奏事件不許延擱。
政令不行,讓身在局中的梁啟超深有感觸:“自四月以來,明詔累下,舉行新政,責成督撫,而除湖南巡撫陳寶箴外,寡有能奉行詔書者。上雖諄諭至於三令五申,仍複藐為具文,此先帝時所無,觀曆朝聖訓可見也。然上雖盛怒,數四嚴責,終不能去一人或懲一人者,以督撫皆西後所用,皇上無用舍之權,故督撫皆藐視之,而不奉維新之令也……”⑵
相比之下,倒是師傅孫家鼐不顧年高體衰、百事纏身,以身作則,全力支持維新舉措,隻爭朝夕地抓好京師大學堂及其全國中、小學堂的建設。六月十七日(8月4日),孫家鼐《奏議複五城添設小學堂請飭設法勸辦折》:“蓋聖心所向,天下從風。即如國家往時以科舉取士,海內士人家弦戶誦,並無事官督率,莫不爭自濯磨,請即飭下五城禦史設立勸辦,應否暫借廟宇及將來建立學舍之處,均由五城禦史隨時斟酌,定能日起有功。”光緒皇帝在批複中指示:為了使“京外舉貢生等一體入學,廣為造就,以備升入大學堂之選”,“務期與大學堂相輔而行,用副培養人才之至意”,因而批準在五城“及時創立”小學堂之所請,並下令孫家鼐對大學堂章程,必須“條分縷析,迅速妥議具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