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仿佛是一根被手牽引的彈簧。剛開始,手能輕鬆地扯起彈簧,但到了極限時,彈簧越來越表現出向後的拉力,直到你的手再也扯不動了,隻得聽任彈簧往回使勁。
自從廉長剛出國之後,父母、妻兒的思念之情與日俱增。2000年春節前夕,廉長剛啟程離開大連,飛赴北京,再從北京飛赴東帝汶。堅強的父親廉希隆把他送到大連國際機場,握著他的手一再叮嚀:“長剛,去東帝汶別想家!家裏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回來。以國事為重啊。”
廉長剛走後,廉希隆並沒覺得什麽,可是,到年三十那天,老伴無精打采,病懨懨的;小兒子、女兒也是唉聲歎氣,心事重重。孫子走到奶奶的床頭,問:“奶奶,我媽問今年包不包餃子?放不放鞭?”長剛母親緩緩睜開眼,說:“讓你爸去買幾袋速凍餃子吧。鞭就別放了,也不知道長剛在國外到底過得咋樣呢。”大家壓抑的情緒感染了廉希隆,那個春節他也過的淒淒慘慘,有滋無味。
記得是2001年9月底,兒子長剛從東帝汶打來電話,說是計劃於10月中旬回國,廉希隆高興的不得了,特意燙了二兩酒,對躺在病**的老伴說:“還有半個月,長剛就回來了。咱們家也來個倒計時吧。”長剛母親身體本來就不太好,這一陣子又遭遇流行感冒,每天都要打點滴,一打就是半個多月,胳膊上的針眼紮的密密麻麻,像布鞋子底似的。長剛來電話,她都沒敢吱一聲,生怕兒子聽出動靜,在國外牽腸掛肚。
丈夫出國了,宋麗萍與女兒廉娜相依為命,總是感到時間過的太慢太慢。寂寞難耐時,她就會捧出那盆蒼翠欲滴的竹子左敲右看,放飛情思。這盆竹子還是廉長剛在家過40歲生日時,他的朋友送的一個花藍,竹子插在泡沫塑料裏的作為“綠葉”,沒曾想,花早已凋謝,而生命力頑強的竹子卻紮下了根,長的綠油油的,十分逗人喜愛。一般來說,這種作為陪襯的竹子沒有根,是很難成活的,而宋麗萍見竹子意外活了下來,就覺得是個吉兆。她每天都要給竹子噴噴水,對著竹子自言自語,就像與丈夫聊天一樣,借以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