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打正著法是一種因果關係非常自由的幽默術。它的特點是起因與結果的不相幹或不相稱。
隨便打開一本西方的連環畫,你總是不難找到偶然巧合的連鎖反應。例如一位先生匆匆忙忙衝進一間客廳,碰到一位太太身上,這位太太的茶杯落到一位老先生身上,而老先生碰破一塊窗玻璃,窗玻璃落到街上打中警察的腦袋,警察發動全城的同伴追查,如此等等。非必然非因果的成分越多,越能引起人的喜劇感。這種喜劇風格在西方文藝中是有傳統的。試回憶一下塞萬提斯的《唐·吉訶德》就成了。例如客店那一場,騾夫純偶然,揍了桑喬一下,桑喬又打了馬立托奈斯,老板又摔倒在馬立托奈斯身上。在現代西方喜劇中,這屬於通俗喜劇。原因是由純粹的偶然性疊加而成,柏格森把這種形式稱之為“滾雪球”的形式,它的功能是一係列的誤會使原來正常的動因變成了歪曲的結果,而且越來越歪,離原來的目的越遠,可以說越打越歪,越歪越打不著。
我國有許多喜劇之所以喜不起來,也就是在遠離目標時不善於突然地接近目標,實際上就是不善於使讀者和觀眾一次次期待落空之後,準備著再一次落空之時,突然地、偶然地、意外地把落空變成落實。風靡西方和中國的唐老鴨故事,常常把落空累積到極點時突然讓觀眾驚訝於願望的落實。
在中國的古典正統文學中很少有這樣淋漓盡致的喜劇,但在民間文藝中則不乏這種風格的精品。有一個單口相聲叫做《小神仙》,說的是一種相麵的迷信職業者,善於製造聳人聽聞的效果。恰巧場外有人打架。一個老頭子抱著一把宜興壺往場裏擠,正好燙著一個小夥子的胳膊,兩人吵了起來。小神仙為穩住看客,就對老頭子說,你的這把壺出了格了,今天,明天,後天這三天要摔破,要是三天不摔破,保存到第四天,就價值連城,賽過聚寶盆哪。老頭子立即回家找尋安全之地,最後在牆上掏了個洞,把壺放在裏邊。誰知鄰居隻有一身出客衣服。白天穿,晚上洗,要在房間裏搭竹竿,隔牆釘一錘子正錘在老頭子的壺上,果然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