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聲敲完最後一下,夕陽也沉入地平線,王世川又在金吾衛衙門耗了些時辰,看著月上中天才出了宮門。
金吾衛大將軍,本就執掌宮禁宿衛,夜禁對於他而言自然不再是問題。
回到王宅,王夫人自然已是睡下,躲過催婚的王世川回了自己院落。
月洞門前兩盞燈籠照著一方小天地,不知哪裏的桂花隨夜風傳來香氣,王世川不由停了腳,他仍舊想念含羞低頭的燈下美人,可是如今,也隻能想念罷了。
喜歡一個人會變得別無所求,隻要能見著她便覺得慶幸,可是如今,連這種慶幸都不可得了。
王世川心中悵惘,對於玉奴的這種心情,他不知道會持續多久,一輩子可以很長,如高山大川綿延不絕;也可以很短,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他擔心喜歡的這種心情,會比生命更長。
“郎君?”耳旁突然傳來聲音,王世川將自己思緒收回,看向門口提著燈籠的流蘇。
披著一身星光的婢女執著燈籠站在身側,臉龐上溫和笑意吟吟,目光中透出小心,許是怕打擾了自己,可又怕自己漏夜站在院中受了涼。
“流蘇姐姐,我回來啦!”王世川突然綻放一個大大的笑容,他要做的事好多,要保護的人也好多,可沒空在這裏傷春悲秋的。
人嘛,得向前看,錯失了一朵清麗的芙蓉,怎知前麵沒有豔麗的牡丹。
“郎君如何這麽晚?”流蘇轉身在前方照著光,嘴裏碎碎念道:“可有用了飯?小廚房還未熄火,郎君可想用點什麽?晚間涼,奴婢自作主張撤了冰盆,熏香也換了沉水香,水已是備好,郎君可是要先沐浴?”
王世川一邊朝前走一邊附和道:“用過飯了,讓灶上熄了罷,我沐浴過就睡了,流蘇姐姐自去歇息便是!”
在王世川心中,流蘇不是奴婢,而是如同姐姐一樣的存在,不管是剛穿來時對自己無微不至得照顧,還是之後偶爾回趟王宅,流蘇總是將自己這小小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