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嘴這麽厲害,咋不繼續罵了。”下了車我笑道。
老王也笑了:“沒必要,我先懟的人家,哈哈。”
“你為啥帶我來這兒啊?”我說道。
眼前是數不清的弄堂小道,與那石板白牆的徽派江南不同,這裏更有現代的味道,但又不是當下,仿佛仍屬於十幾二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民國。
過不了汽車的小道頭頂,是拉的到處都是的電線,有點意識的弄個瓷壺綁電線,不講究的直接綁在木頭電線杆子或者竹竿上,也不怕下雨天連了電,幹燥引了火。如這座城市其他地方日新月異的大建設不同,這裏沒有熱火朝天朝氣蓬勃,仍保留著原來的樣子,甚至是生活苦澀,那些二層小樓外是如所有城市一樣,因居住空間不夠而搭建的鐵皮房子。
但這裏卻讓我感到親切,不似這座城市因開發和曆史,賦予本地人莫名其妙的傲氣疏離感,這裏才是生活才是市井,才是最原始申都,也是老申都人,最真實的樣子。或許那些一口一個鄉滬寧的申都人,就住在破敗的這裏。
不過住在這裏的也會被嘲笑,貌似那十裏洋場的買辦還沒離開,對這裏的人,他們稱為“十六鋪上來個”。其實啊,這裏原本是清廷設置的一到十六鋪,現在鋪沒了,但因為十六鋪地方大名氣大商貿發達,故此名聲留了下來。
這裏就是申都南市,老城廂的所在。
“為啥來這兒?”老王重複著我的話:“溜達溜達唄,馬上就要看不到了,且轉一轉。”
“啊?”我有點不明白。
老王說道:“放著這麽好一片地,你說破破爛爛的好看嗎?暫且不說這個,就經濟上來說,這一拆一建能拉升多少財政收入,上上下下又能喂飽多少張嘴。去年,我給你小子買的那塊浦東的地,你他媽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現在怎麽樣?翻了五倍了吧,等著吧,翻上十倍都不止!什麽寧要浦西一張床,不要浦東一套房,那都成了老黃曆。可這裏,現在建的可沒浦東好了,這是個大問題。”